今日的大将军府,也是分外热闹。全府上下的人都在跑来跑去,忙个不停。能见着这番景象,那只有一个可能——大将军回来了。
廊下站着一位妇人,素粉色的衣裙映着她白嫩的皮肤,及腰长发乌黑柔顺,眉目清浅。虽不及幼龄少女灵气动人,但一颦一笑间,尽显成熟女子的温婉柔情。
林如婉与赵戍已经是十二年的夫妻了,不过仔细算起来,两人共处的时间恐怕还不及零头的两年。外人都说他们夫妻和睦、恩爱非常,倒也确实如此,一年见着一两次,换作其他寻常夫妻,应该也没时间吵来吵去的吧。
盯着大门看了一会儿,林如婉侧头对身旁的娇俏少女柔声道:“兰儿,快让人去看看厨房的饭菜准备的如何了。”
兰儿笑着点头,“是,夫人。”
安排完这个,她便又急着去屋里看看。
兰儿看着自家夫人这停不下来的样子,赶忙上前搀着她的手,免得走太快摔着。边扶着边说:“夫人且走慢些,别摔着了,大将军还有一会儿到呢。”
林如婉点头回应:“我知道,我知道。”
兰儿忍不住调笑两句,“夫人怎么慌张得像个新婚妇似的,等着郎君掀盖头呢?”
这话一出口,不出意外的又遭了自家夫人的打。说到底林如婉是书香门第,向来温婉和善,连带着打人也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闹气,兰儿还是笑个不停。
林如婉微红着脸,回头瞪她,“就你话多!”
兰儿识相的自己捂住自己的嘴,乖乖跟在林如婉身后从前堂逛到了后院。
走了一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林如婉回过头问道:“公子呢?”
楚宫启祥殿
“今年怎的回来这样早,不谷都没来得及去迎你。”楚昭帝与赵戍相对而坐,让奴婢上了热茶。家中还有人在等着,赵戍不好喝得烂醉回去,婉拒了楚昭帝喝酒的提议,改为了品茶。
赵戍实在惶恐,“大君言重了,臣每年都会回来,怎能让大君次次亲自相迎。”
楚昭帝十分不在意,“那有何不可。来,快尝尝这茶,今年江南一带上供的新茶,一般人不谷都不拿出来的。”
赵戍喝了一小口,由衷称赞道:“好茶。”
看着赵戍一板一眼的言行,楚昭帝无奈道:“不谷在这皇宫中闷久了,就想找个知心人聊聊天,喝喝酒,下下棋。连你都这么拘着,不谷可真得闷死了。”
赵戍笑了一下,也有些无奈。两人之间不只是伯乐与千里马,更是俞伯牙与钟子期,自是互相欣赏的。可朝堂之上,官场之中,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这份知己之情最后也许会成为别人的一颗棋子。
“行了行了,”楚昭帝率先打破了沉默,“聊不了私事咱们就聊公事。今年北境似乎平静了许多。”
聊公事赵戍还是在行的,“嗯,除了些沙盗之外,几乎没有蛮沙士兵出没。其实从去年开始蛮沙一族在北境的活动就有所减少。臣怀疑……”
楚昭帝接上赵戍的话,“他们在养兵。”
“不错。”
楚昭帝笑了,“这休养生息向来是我们中原惯用的,怎么被他们学了去?”
“只一个蛮沙尚且不足为患,”赵戍沉声道,“只是近年东境也不是十分太平。”
楚昭帝:“怕就怕在两家合起伙来,那才是一场硬仗。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不就是想让我去守东境嘛。赵戍装傻,“这是大君的江山,怎么问起臣来了。”
“你是不谷的大将军,不问你问谁?”
“那臣不管。”赵戍开始耍赖,“臣精力有限,东境大君还是趁早另寻良将吧。”
不是赵戍推卸责任,实在是有心无力啊。北境看似平静,实则处处危机。之前派出去的影士也没有收获。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是敌暗我明,还得早日想好对策才是。再有,赵戍之前从未在东境戍守,对地形和东戎都不熟悉,与其让自己去东境从头开始,将北境拖与他人,还不如在东境另择良将,这样两地都可兼顾。
“你怎么还拗起来了呢。”楚昭帝抬手挥开了添茶的奴婢,自己动手给赵戍和自己添上了茶,“行行行,不叫你去行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大君呢。”
赵戍拱手道:“臣不敢。”
两人对视一会儿,最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