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些到底是谁干的?你告诉我,我去把他们揍一顿!】
【不,小雅各布,不要这么做……】
……
出事那天晚上,雪下得特别大,像要把整个镇子埋起来。
先是远远的喧哗声,像野兽在低吼,然后是火把的光,把窗户映得通红。
爸爸冲进我的房间,把我塞进床底,他的手在抖,胡子上沾着雪。
【雅各布,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他说,眼睛里全是我没见过的害怕。
【跟着妈妈跑,往东边跑,记住我们是沃斯托克诺夫,东方的……】
话没说完,门就被撞开了,喊叫声、砸东西的声音、妈妈的尖叫混在一起。
我在床底看到爸爸抄起壁炉边的铁铲,然后就是一片混乱的影子,还有血,滴在地板上,像冬天里最红的浆果。
妈妈把我从床底拽出来,她的围裙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谁的。
我们从后门跑出去,雪灌进我的靴子里,冷得像刀割。
后面有火把追来,还有人喊“别让沃斯托克诺夫家的崽子跑了!”爸爸站在门口,像个黑色的影子,朝我们喊“快跑!”然后我听见了枪声,很响,震得我耳朵嗡嗡叫。
妈妈拉着我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跑,她的手越来越冷,越来越松。
跑到林子边上的时候,妈妈倒下了。她靠在一棵松树上,血从她胸口涌出来,把雪都染红了。
【小雅各布……】
她摸着我的脸,手指冰凉。
【别回头……活下去……】
她的手垂下去,眼睛还看着我,可里面的光像壁炉里最后一点火星,灭了。
我跪在雪地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和白色,红色是血,白色是雪,还有远处镇子上空跳动的火光。
后来我是怎么离开的,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身上穿着爸爸的旧外套,大得像袍子,口袋里有妈妈塞给我的半块硬面包。
我朝着东边走,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身后的镇子还在燃烧,沃洛科夫家的房子大概还亮着灯,里面的人在喝酒吃肉,庆祝他们终于把“老顽固”们都除掉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留着跟谢廖沙打架时的伤疤,现在它们又沾上了爸爸妈妈的血。
从那天起,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东方的曙光”,只有能攥在手里的刀子,和能换来面包的赏金。
他们说我是赏金猎人雅各布·沃斯托克诺夫,可我心里清楚,那个在雪地里失去一切的小男孩,早就把自己的名字连同爸爸妈妈一起,埋在那片被血染红的雪底下了。
「雅各布」的声音到这里便结束了,周围的熟悉的一切也都在慢慢消散。
一切回到了黑暗。
雅各布的内心百感交集。
【沃斯托克诺夫家族,我的家,他们本来是镇守科里利亚冻土的地主,可随着时代的进步,封建的制度与生产方式已经不再受用】
【可科里利亚冻土那种偏远的地方怎么可能又会有多先进的生产力,除非背弃道德,甘愿成为犯罪的滋养地,沃斯托克诺夫家族逐渐失去了在科里利亚冻土的话语权,从而退居到摩尔佐夫卡中成为了城镇中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家族】
【但后来,我斯托克诺夫家族不敢做的事情,却被沃里克夫淤血家族做了起来,沃里科夫淤血家族主动的在科里利亚冻土大搞黑色产业,同时还不忘在城镇中挑起矛盾,使得城镇中所有人人心惶惶,互相不再信任,而这种人人不得安己的局面才能让他更好的统治摩尔佐夫卡】
【很显然他的目的达到了,我的家族,我的家人,我的一切则成了他成为犯罪帝国的垫脚石……】
想到这,雅各布眼中的怒意更甚。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向沃里科夫淤血家族的人血债血偿!我会的!】
可就在这时,雅各布突然感觉到自己正在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那些熟悉的义体神经正在迅速连接大脑,触感,听觉,视觉正在慢慢的恢复。
【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