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化疗几次?”
“六次,”洛呦呦回头俯看阶梯下的说话人,发现他的额角有丝丝密汗,“谢谢关心。”
听懂她弦外之意的男人未置一言,抬头仰视着她。
相似的情景在洛呦呦脑里一晃而过,那时候也是在医院的楼梯间,不过他们的所处位置对换了。
那时是她仰望着他。
唇角一弯,女人指了指楼上:“迟骋引,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回……”
手机倏地震动,洛呦呦拔掉耳机接听。
“喂,许许,在回来的路上了,没坐电梯,已经到……我看看。”
洛呦呦一点一点移到楼梯的最右边,看到安全门旁边的墙壁上贴的数字,才道:“到5楼了。”
话筒里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打破了这静谧的空间。
挺直站立的男人仍然留在原地,与面向他的说话人只有两步之隔。
洛呦呦一边回答,一边按下音量减键,略过眼前存在感十足的人,语气顷刻变轻松:“因为走楼梯锻炼身体啊,嗯,好,我马上回来。”
那边的许姣妤先一步挂了电话,手机顷刻返回到音乐播放界面。
洛呦呦误触的瞬间,声控灯骤然熄灭,幽暗的一方空间里,响起合唱的故事尾声。
【takeright(带我回家,让一切回到正轨)】
声音落地炸得上方的灯亮如白昼,女人带着白色手套的手竟然没有暂停成功。
见洛呦呦打算摘下手套,迟骋引上前帮着面露慌张的小女人摁下暂停键。
音乐戛然而止,空间静寂如常。
“谢谢,”洛呦呦看着他,小梨涡里的笑意未达眼里,“许许催我了,我回去了。”
迟骋引无言,黑瞳目睹着那个穿着宽大病服里的身影毫不犹豫地离开,一如她提分手时的干净利落,寥寥几句话就断了他们的所有。
“洛呦呦就是个小骗子。”
男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楼上的背影顿了一秒,然而没有回头。
回到病房,许姣妤心急得拿出换洗衣服,忍不住数落:“你看你都出汗了,可千万别感冒了,快进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的电梯不坐,偏要走楼梯,大晚上的不吓人吗?”
“有什么吓人的,”洛呦呦接过衣服,“这不听着歌一会儿就到了吗,我去洗澡了。”
进了卫生间,女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强颜欢笑,心里崩了许久的情绪从眼眶里爆发。
“洛呦呦的确是个小骗子啊。”
今晚,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也会走楼梯,就如同她当初没有料到分手后,他俩会在医院里偶遇一样。
即便这两次相遇他都没有让她解释,但她心里的盘算已经全然暴露在他面前。
不管是当初她要分手的原因,还是她今晚故意掐着时间走楼梯回病房。
他说她是个小骗子,她不否认。
因为她自以为自己可以骗过他,自以为能够骗过自己。
但现在她才发现不仅骗不了他,她连自己也欺骗不了。
朝阳再次升起,洛呦呦睁眼之际,陆双琼带了束玫瑰花正走进来。
瞅着这粉白红三色跳跃结合的花束,洛呦呦问:“妈,33朵玫瑰是什么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