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宦官不由一滞,面色变得不大好看。可他又未敢多说什么,毕竟这奚月功夫好得人尽皆知,而且身上的这袭飞鱼服还是皇上刚赐下来的,是指挥使的仪制。
那宦官只得应下,一甩拂尘,折下楼去,带着一众宦官扬长而去。
酒楼里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曾培终于忍不住开腔道:&ldo;大哥……&rdo;
奚月侧头,他道:&ldo;这……既然有人打包票,咱就别这么多讲究了吧,出了岔子大不了他们去背罪责。您把人退了,这差事怎么办?真靠咱们几个横扫门府去?&rdo;
谁知道门达会不会想拼个鱼死网破?他若纠集兵马,他们这几个人,就算个个都是绝世高手也不够用啊?
奚月啧了声嘴,笑瞧着他:&ldo;你不是说跟着我办案,你是一把好手么?&rdo;
&ldo;……&rdo;曾培有点头疼,&ldo;我是一把好手!可你不能指望我一打一百啊!&rdo;
杨川一哂:&ldo;我叫萧山派的师弟们来?&rdo;
&ldo;来不及了。&rdo;奚月摇头,目光凌凌地望向皇城的方向,&ldo;锦衣卫的事,还是锦衣卫了吧。曾培张仪,你们手底下还有多少完全信得过的兄弟,想法子给我叫来。不求人多,可信为上。&rdo;
曾培张仪相视一望,张仪锁了锁眉头:&ldo;假若门达想拼死一搏,几百号人他必是找得到的。我们……&rdo;
&ldo;我办案什么时候是靠人数取胜了?&rdo;奚月回看过去,张仪看看杨川曾培,二人都点头不言。
行吧,他们三个里,数他和奚月最不熟。
‐‐张仪安下了心,依言回屋去写信。他近来逐渐习惯了独臂的生活,吃饭穿衣慢慢都适应了,唯独写字总莫名的别扭。没有左手压着点纸,纸就总在毡子上蹭来蹭去,一不小心就写废一张。
张仪于是写得颇慢,耳闻曾培很快就找了信差去送信,他这倒还有一大半都没完成。
他不禁有点急,听到外面有人叩门也只是先应了声,匆匆又写完一句话才去开门。
房门吱呀打开,张仪定睛一笑:&ldo;竹摇姑娘。&rdo;
&ldo;今天的水果。&rdo;竹摇手里托了个白瓷盘子,里头慢慢一碟切成小块的苹果。
这倒不是只给张仪一个人切的,这些天竹摇都是每天午后给每个人都送一碟。是以张仪也习惯了,伸手接过碟子,道了声多谢便要进屋接着忙着写信,竹摇却探了探头:&ldo;你是不是还没写完东西?我看曾培他们都送出去了。&rdo;
张仪一时面色微滞,苦笑着刚要应是,竹摇却又轻松地接口道:&ldo;我就知道你这里能找的人会很多。你肯定人缘好,不然我们不会吃个饭都遇到帮你求援的!&rdo;
&ldo;……&rdo;张仪哑了哑。他原本只是失了条胳膊写得慢而已,竹摇这么一说,倒令他心里舒服了下来。
竹摇又看看他:&ldo;要不我帮你写吧,你赶紧把苹果吃了,要不一会儿都污了。&rdo;
说着她就径自进了屋,悠悠走到桌前坐下。她先前就猜这信大概都是一样的格式,递给不同人的换个名字便可,坐下一看果然如料。
竹摇提笔便写,张仪端着碟苹果在门边愣了愣才阖上门,用牙签戳了一块送进嘴里:&ldo;麻烦你了。&rdo;
&ldo;小事,客气什么。&rdo;竹摇一哂,头也没抬。张仪坐到桌边,边有一块没一块地吃苹果边看她。过了会儿,不由觉得屋里明明有两个人却安静无声有点尴尬,就没话找话道:&ldo;这事了了后,姑娘打算怎么办?&rdo;
&ldo;嗯……我想走江湖去,不过我一点功夫也不会,不知道他们嫌不嫌我麻烦。&rdo;竹摇说着耸了下肩头,张仪一哂:&ldo;我少了条胳膊,也怕他们嫌我麻烦。&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