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就像一枚毫无杂质的水玉,或一面镜子。
烈火燃起之时,光暗倒错,神圣尽被烧为乌有。红莲业火将触目所见的每一处角落都映成了沸腾的岩浆一般的血红。所有的雕塑,所有的神像,都是一张血红的脸。
血红的承渊的脸。
也是他自己的脸。
陆启明心中骤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戾气。
红莲业火在一瞬间疯狂高涨,烈焰暴怒地伸向每一处神像。
……
——但是那火最终没有烧到天顶。
因为烧得再烈的火也总有尽头,即便他掌握着红莲业火的规则,也不可能让这场大火永不熄止。
业火正在熄灭。
一切总要结束的。
陆启明垂下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只手臂,逐渐重新平静下来。
而在某一瞬间,他余光里忽然掠过了一线不易察觉的炽白。
……
陆启明微微转动眼睛,视线下移。
有一小截剑尖静静透出属于神明的金色。
这是神剑古战的内核。
这截剑尖从背脊没入,穿透了他的心口。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承渊发疯一般骤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他颤抖地跪在神座上,兴奋得全身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扭曲的摩擦声,心中极致的怨毒透过双眼滴着血般无穷无尽地喷涌出来。
“陆启明!!!陆启明!!!!!!”他神情癫狂至极,撕心裂肺地咆哮出声:“给我死!!!!!!!!!你给我死!!!!!!!!!”
暴戾的杀意铺天盖地刺向少年。
古战陡然啸出刺破耳膜的鸣音,剑气狂乱地流窜,不顾一切地疯狂地向陆启明劈斩而去。
……
但承渊的笑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他的剑渐渐慢了下来,直到茫然无措地停下。
他用一种极度困惑不解到濒临崩溃地眼神,浑身僵直地盯着陆启明——
少年转过了身,神情平静地回眸望向他。
身上白衣素净平整至极,一尘未染。,!
不起!是我不该,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陆启明道:“你觉得我是在说反话。”
……难道不是吗?承渊困惑地睁着眼睛,费力地思考着。
但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他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承渊用力到泛白的指节痉挛着动了动,信仰之力中断。
他无声移开了攀住神座的手,任由意识向黑暗滑落。
……
陆启明怔住,眼中短暂地浮现出一丝迷茫。
不过是业火而已,有这么可怕吗?竟至于让承渊这种人都失去斗志、自愿放弃生命吗?但在他的印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