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杨停住脚步,望向他们。他在烟花柳巷之地生活过,见过种种龌龊事,现下看他们耳鬓厮磨,态度昵狎,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处去。
庞平说完话,抱起杨炎幼清就往他的卧房去。
盼杨短短惊讶后,想起那西胭脂巷里,不只有女子讨营生,他也见过男子在讨,只是年岁都不大,还涂脂抹粉不辨雌雄,接的也是男客生意,可眼前这二人……
盼杨觉得自己想多了吧。
当夜,盼杨梳洗罢,本想早点歇息,却听窗外有猫儿叫。
他心中一喜,想这活物是富贵人家的宠儿,便要看一看,随便搭了件羽缎外披,拿了根蜡烛跑出来四处寻。
那猫儿是白猫,月下还挺显眼,看的盼杨心中欢喜,不觉跟着走到了别的庭院,等他觉出春寒时,抬头一望,有些傻眼。
他到了别处庭院,这里树木葱蔚,修竹碧绿,是好生照料的光景,在看窗户处透出隐隐黄光,是有人还未睡。
没等盼杨猜到这是谁的院子,就见房门忽被推开,竟是庞平走了出来。
白天见他时还衣冠齐整,现在前襟四敞,发髻散乱,边走边系腰带。
盼杨庆幸自己没点蜡烛,他往草里缩了缩,庞平没看见他,健步移至院口,消失在夜色中。
他路过时,盼杨耸动鼻翼,闻到了些许熟悉的香气,是杨炎幼清身上的苏合香。
确认庞平走远后,盼杨站起身,看见原本紧闭的屋门敞开了个口子,白猫的影子一闪而过。
盼杨像是被勾了魂儿,轻步移到门前,往里窥得一丝光亮,那苏合香的味道也重了些。
盼杨始终是不敢进去,刚要走,就听见里面传来似有若无的哭声。
盼杨寒毛直竖,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
喵——
是那白猫的叫声,它在里面。
喵!!!!!
白猫莫名嘶叫,接着疯跑出来撞在盼杨腿上。他低下头,那白猫身上竟有血迹!?
蹲下查看,白猫不怕他,弓起背抖毛,将血污抖在了他脸上。
“唔……”盼杨被血眯了眼。
“谁?乘捷?你没走?”杨炎幼清的声音略显沙哑。
乘捷是谁?庞平?
“是……是我……”盼杨抱起白猫现身,走进屋中。
这卧房比盼杨那屋讲究豪华多了,两面多宝阁上摆着各种奇珍异宝,墙上挂有丝麻织成的饰物,几件凭几书案、矮厨箱盒全是漆木装饰,画着珍禽异兽的图案,连铺地的砖石都有花纹。盼杨没有抬头看梁,他相信连那里也会有纹饰。
杨炎幼清就住在这宝物匣似的卧房中,一把六连盏铜灯立于床头,却只点了其中一盏。
幽幽灯光下,盼杨没来及看他面庞,只看到了他血淋淋的左手,那血一滴滴顺着指尖流,滴成了一小摊。
“啊!公子你受伤了!!谁干的!”盼杨松手,白猫跳下地便跑走了。
原来那白猫身上的血是他的。
盼杨也不知去哪找布料,情急之下撕扯掉羽缎袖口给杨炎幼清包扎。
包好后盼杨才看到,他左手拿着一把沾血匕首,伤是他自己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