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豹退入保护圈,翻身跃上牵来的战马,忽然一阵耳鸣,左耳处寒毛直竖,只听嗡的一声,伴随着一句小心!奚豹被冯须一把推开,一头栽倒马下,接着冯须痛呼一声,竟是一根箭矢插入他脖颈。
身边兵卒慌忙将他扶下马,已有经验丰富的副将掏出匕首,去割断箭矢长尾。
奚豹站起身望向箭矢飞来处,那是一片斑驳草地,黄绿交杂中立着一匹枣红战马,战马之上有一人,那人腰身颀长,笔直挺拔,正做弯弓姿态,那根箭矢就是他射来的。
是虞牙。
奚豹下意识的瞪圆眼睛,须发皆立,他怎么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还没等他咆哮出声,第二支箭矢已经飞来,直挺挺的,就冲着奚豹。
好在这次有了防备,身边人全往奚豹身上扑,这一箭只擦着他耳朵过去,射在了后面人的身上。
奚豹被扑倒在地,仰面朝天,他目光凝固,摸了下耳朵,肮脏而又伤痕累累的大手上,是一抹新鲜的血液。
他的虞牙在射他?
奚豹被众人拉扯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的将他推上马,让他赶紧撤,可奚豹充耳不闻,不死心的还望向那处,虞牙还在。
奚豹愣怔怔的望,这是他魂牵梦绕、屡次徘徊在阴曹地府门前却又不肯踏进去的缘由。
他竟然在射他,难道奚昌说的都是真的?
有拿着弩箭的灰水兵也射向虞牙,可准头实在不好,当虞牙再次举起弯弓,瞄准奚豹时,奚豹终于清醒。
身体的疲惫没有压垮他,可虞牙接二连三的箭矢却足以摧毁他的斗志。
奚豹在坍塌之前,克制不住嚷了一句;“箭!!”
立刻有灰水兵将长梢弓递给他,奚豹不顾众人反对,抖动缰绳,直奔虞牙而去。
虞牙见奚豹势如猛虎,直接掉转马头便跑,奚豹紧跟其后,另外还有他最后一名副将骑马跟随。
虞牙不知自己要跑去哪里,也不知将会如何,只觉得双眼被风吹的酸疼,嘴唇止不住的抖,他的手不再训练有素,哆嗦着拿出箭矢,接着身体后弯几乎躺到在马背,同时射出两箭。
可惜奚豹已有准备,两箭均被他躲过,其中一件划破战马脖颈,那马嘶鸣几声,却并未停下追逐脚步。
“虞牙!!虞牙!!!你他娘的为什么要害我!!!”
虞牙紧闭双眼,恨不能捂住耳朵。
“虞牙!!”
虞牙几乎恨自己为何听得懂中原话,他咬住下唇再次拔箭,这次回身拉弓,他与同样弯弓的奚豹四目相对。
时间仿若静止,他们仿佛才发现是对方一般,都是一愣。奚豹几日不见憔悴不少,身上的甲被砍的半烂,只有双眼中的目光依旧凛利,充满力量,虞牙双眼红肿,鬓发撒乱,随风飘舞纠缠,能缠到奚豹心里。
简短的对视被两支离弦箭打断,一箭射中奚豹的马腿,另一箭射中虞牙的马屁股。
虞牙这匹马不是良驹,中箭后抬脚嘶鸣,虞牙没抓着缰绳,瞬间被掀翻在地。
落地时,奚豹听见了一声凄凄袅袅的喊声;“奚郎!!”
奚豹内心烧开的沸水顷刻间翻了锅,他连滚带爬的下了马,拼命朝虞牙摔倒的地方奔过去,他的虞牙坠马了!
虞牙面朝下躺倒在杂草中,一动不动,奚豹不管不顾的跪倒在他身边,慌张看了下他全身,拉着虞牙肩膀将他正过来。
“慕予……”
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白光一闪,奚豹下意识抬起右臂遮挡,随之一阵熟悉的冰冷钝痛在他右臂扩展开。
虞牙并未晕过去,他掏出怀中匕首,在翻身的间隙想用它狠狠刺入奚豹脖颈,没想到奚豹常年在战阵上训练出的反应救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