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聿沉默。
宋勖忽然退后一步,面对着迟聿,抬手深深弯腰一礼,&ldo;主公,请恕属下无礼。属下恳求主公,不要因此与四公子生出嫌隙,也不要再牵挂着儿女情长,战事在即,属下宁可看到主公不再与楚国合作,如此,顶多我们打得困难些,可主公千万不要再护着天子了。&rdo;
&ldo;时局如此,万不可因小爱而误大计。天子终究不是昭国人,与主公不是同一类人。&rdo;
&ldo;主公慎重!&rdo;
宋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灼热,显示出他坚定的决心。
气氛僵滞下来。
&ldo;先生所言,我又岂会不知?&rdo;半晌,迟聿缓缓开口,他负手看着城楼下巡逻的侍卫,忽然道:&ldo;你去准备一番,过几日大军便出征,长安待的够久了,是时候给其他人一点厉害瞧瞧了。&rdo;
宋勖面露狂喜,&ldo;属下这就吩咐下去,让众将提前准备着!&rdo;
&ldo;下去罢。&rdo;
迟聿拂袖转身,信步下了城楼。
他径直去了乾康殿,却在殿门外驻足,不知为何,站在此处,却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因为知道了她的隐瞒,从前他眼里揉不得一丝沙子,那些胆敢隐瞒他的,全都没有好下场。前世所接触的女人中,也无人敢对他隐瞒,她们讨好他还来不及,唯恐浩荡恩宠如昨日黄花,只能谨小慎微,战战兢兢。
到了商姒这儿,他产生了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宋勖所言,他不以为然,但不得不承认,在她面前,他确实丧失了很多从前的原则,也不再如昔日一般赏罚分明、杀伐果断。
知道商鸢是无辜的,第一反应不是彻查真相,而是帮忙掩盖。
迟聿叹了口气。
殿中,商姒刚刚取下天子玉冠,忽然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了身来,赤着脚跑到门口,双手抚上紧闭的殿门,却迟迟不拉开。
两人隔着一扇门,相对无言,竟站了许久。
吱呀‐‐
商姒终是拉开了门。
她抬头,看到迟聿逆着光站立,月华染上衣袂,通身俱是寒意。
他一双黑瞳隐在暗处,正深深地盯着她。
&ldo;进来罢。&rdo;商姒让开了身子。
迟聿一言不发,抬脚跨入门槛,也不转身,只听见身后传来关门的轻响。
商姒关上门,看着男人俊挺的身姿,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