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捂住了她的嘴。
「你妈妈当时也是这样,求我和她住一起好照顾我,安康医院时候也是,你哭得吓死人,我就只能跟着你出来……我已经妥协过很多次了。」
'姥姥':「我有高血压,还有糖尿病……太咸的东西不能吃,太甜的东西也不能吃,就连米饭这些东西,也不能多吃。」
说着,'姥姥'空出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胃。
「睡久了背痛,坐久了脖子痛,吃多了胃痛,有时候连尿都憋不住……这样的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怕和你说,我也怕死。」
'姥姥'笑了笑。
「身体难受的时候就想着马上死了一了百了,可舒服的时候,又怕死。」
「来回折腾太累了。」'姥姥'摸了下柳枝意的脑袋,「我想回到老家,我想和你妈妈葬在一起……我想留下来。」
不不不。
柳枝意眼中发热,可泪水在妈妈去世时像是流干了,此刻竟然流不出眼泪来。
'姥姥':「说实话,看你进来,我都要吓死了,可看到你拿到剪刀,也能剪得动脐带,我挺开心的,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生气。」
'姥姥'笑着掐了下她的脸。
「明明之前哭成那样,一副要和我和你妈一起死的样子,结果从心底反应出来的,是你不想留下来。」
柳枝意晃了晃脑袋,焦急地辩解。
「不是这样的,我能留下来,我想陪着你……」
'姥姥'手下用力,又是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别瞎说。」
说完,'姥姥'低头瞥了眼她肚上的脐带,在确定脐带还是若隐若现后松了口气。
「副本是最难反应一个人真实想法的。」
在'姥姥'话音刚落的同时。
——叩叩
一道轻轻的,像是敲门的声响从棺材内部传了出来。
'姥姥'一愣,随即无奈地朝柳枝意说道。
「你又想了什么?」
能想什么。
柳枝意还是想到了妈妈。
她在想妈妈这个时候一定会劝姥姥。
可从棺材里传出了一道声响,是妈妈的。
「枝枝,你怎么还不走哇。」
柳枝意:「不不不……我不是这样想的!」
'姥姥'笑了。
「真好啊,年轻人就是有冲劲。」
柳枝意想解释。
可她却说不出口,因为她自己清楚。
她并不想留在这个副本里。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个问题上,无法为姥姥妥协。
就像是几年前,妈妈曾问她能不能不要去外地工作一样。
纵使心中万般不舍,她也没有妥协,没有为了妈妈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