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剑非常袖珍,看上去就像是稚童的玩具一般,可是其上散发出来的剑气却让掌柜和胖子连呼吸都觉得火辣辣的,似乎连吸入的空气中都充满了锋锐的庚金之气,让自己的肺部生疼。
它就好像顽皮好奇的游鱼一般,轻轻啄击着胖子的眉心,胖子额头现出一颗血珠,却不敢擦拭,任由它沿着鼻梁流下。
在场的两人都认识这把剑,南华宗人间行走墨清秋的飞剑,“子非鱼”。这个煞星,怎么提前到严州了?
那声音的主人并不露面,懒洋洋道:“要杀我,你还不够格,叫你师父来,给你一个教训,滚出严州,蜘蛛玩得很好,以后不要再玩了。”
说罢,飞剑微微一动,便将胖子两只拇指斩落,倏忽一下,飞射而去。胖子闷哼一声,强忍痛苦,却不敢出声哀嚎。
良久之后,矮胖掌柜才敢用神识搜索四周,随即沉着脸道:“走了。”他看着地上的断指,目光闪动,沉吟道:“要我帮你请造化医院过来吗?”
而此时远在小卖部二楼的人手蜘蛛,忽然也哀鸣一声,前颚上代表螯肢的两只大拇指掉落下来,它焦急地围着拇指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八只手指用力,自窗台上纵跃下去,隐入黑暗之中。
五脏庙脾府的街道之上,阮晴亲热地挽住一个中年人的手臂,开心道:“墨叔叔最好啦。”
那中年人眼神宠溺,苦笑道:“我刚到严州你就软磨硬泡的求我来为那小子出口气,你背地里做的这些,那小子知道么?”
阮晴眼神游移,撇嘴道:“要他知道干嘛呀,他是我的跟班,小弟受欺负了,老大当然要为他出头啊。”她捏起粉嫩的拳头,在空气中挥舞一下,气势汹汹道:“连侯先生都说要来教训他们呢,要不是长老们拦着,八景除秽幡就出动了。”
中年人眼中有些后怕神色:“这老头,一见面就要我背【逍遥游】,我哪背得出来?要不是躲着他,我哪里会出来跟你趟这汪浑水,当楼外楼很好欺负么。”
阮晴笑嘻嘻地:“不管趟不趟,你已经在浑水中啦,以后可要罩着那个家伙啊。那,你和我说好的,打完楼外楼要陪我逛街的。”
中年人脸色又是一变,叹息道:“罢罢罢,谁叫我欠你爹娘的,今天就豁出这条老命陪你好了。”
“我已经五年没见过他们了。”阮晴收住笑容,垂下眼帘,幽幽道。
中年人暗自后悔自己多嘴,拍拍侄女挽住自己手臂的手,安慰道:“瀛洲驻守,十五年一期,你爹娘在上面威风的很,听说杀了不少天外邪魔。”
他眼神苦涩,脸上却在强颜欢笑,心中暗道:阮兄,素梅,你们在天之灵但请安息,晴儿我会当自己女儿照顾,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
……
唐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大通铺上,周毅的腿搁在自己肚子上,白子恢的手压在腿上,刘仲虎躺在地上抱着一根钢枪睡的正香。房间内呼噜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若是有妖怪置身其中,只怕要被活活震死。
他费劲地从人堆中拔出手脚,起身来到屋外。空气中飘荡着米粥的香气,王老大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在操场上一板一眼的晨操,这批孩子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威远的下一代弟子。
“小先生——”
“小先生早。”
“小先生早饭吃了没?豆姐熬粥了,赶紧去喝。”
有眼尖的孩子看见了唐君,用稚嫩而尖利的童声打着招呼,王老大努力保持下一代大师兄的威严,厉声呵斥,孩子们却不管不顾开口问好,人群中一片混乱。
唐君微笑着点头示意,豆姐跑出来羞涩的用围裙擦着手,问道:“小先生可要用些早餐?”
修士一般到了二阶以上就很少食用凡俗的食物,也有个别修行辟谷术的从一阶开始就不食用尘世间的食物,只有武夫这种需要保持自身气血的修士才会大量进食。
宿醉后的早晨,喝一碗稀粥,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舒服的了,唐君拱手道谢后豆姐便端了一个海碗出来,里面满满的一碗粥,唐君却有些发愁,这海碗都可以拿来洗脸了,哪里吃得下这么多?
豆姐见他不动作,宽慰道:“小先生放心吃,里面还有,管够。”
唐君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喝完自己的份额,见威远众人都还未出现,索性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卖部,今天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第一件事就将那个玉兔的捣药钵拿出来,将原材料放了进去,石钵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个进度条,唐君略微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觉得时间成本还算可以,便把它丢在一边不去管它。
然后便是编织璎珞的手工活,其实编织璎珞本身不难,难的是如何在上面设计篆刻符文改善八景除秽幡之前留下的隐患和暗伤。唐君编了一截之后就发现这活太繁琐了,自己的时间用在这个上面简直就是浪费,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便站到店铺门口高声喊道:“王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