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君在造化医院流连了好久,直到所有威远弟子都开始打哈欠才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开。徐瘦竹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语,这个少年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造化医院的铺子装修十分旧元化,所有的油灯都装在玻璃之后,墙面一尘不染,地面洁净如镜,那几个威远镖局的土包子进门开始就不停打量环境,似乎从没见过这等环境,而这少年似乎对此早已熟悉无比,看都不看只顾盯着橱窗里的义肢看。
他到底是熟悉这一切还是只对义肢感兴趣?
唐君此刻行走在脾府街上,高兴道:“这下终于搞清楚义肢怎么做了,等我腾出手来,就给秦老爷子搞一副出来。”
邓雄几人本来一副萎靡样子,此刻却徒然振奋起来:“小先生你研究这么久是想给大师祖打造义肢?”
“不然呢?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做。”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还真以为唐君只是好奇。“小先生,你要是真做出来,我替师祖给你磕头致谢。”周毅认真道,按照传承来说,他的师父正是秦天问的徒弟,正儿八经的徒孙。
唐君摆摆手:“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跪天跪地跪父母恩师,跪我作什么?没来由折我的寿。这事你们保密哈,等我做出来给老爷子一个惊喜。”
几人认真点头,眼里都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威远虽然是唐铁鹞在管理,但是秦天问才是整个威远的精神支柱。多少日子来,这个老人拖着残躯,蜷缩在红木椅子上,不管风吹日晒,都在操场边上监督指导着他们的修行,操场上除了他们练功的号子声,回响最多的便是秦天问的叱骂,可是即便这帮汉子神经粗大,也知道大师祖的内心是多么煎熬。
他的骂声里包含着多少恨铁不成钢的期望和多少时不我待的急迫啊,老人深怕自己某一天就此撒手人寰,只剩下唐铁鹞独立支撑,这帮孩子却还没有成长起来,所以抓紧了一切时间督促弟子们修行。
也只有在这时,邓雄才真正明白大师祖和二师祖对他们耳提面命一定要保护好唐君的意义所在,这真是天道垂怜降下来拯救威远的小先生,给威远带来了多少希望。
来到万寿山的铺子前,那个浑身银饰却小巧玲珑的白夷女孩看到唐君不禁喜笑颜开,“小阿哥,我记得你呦,这次要来尝尝我的糖水吗?隔壁那个讨厌家伙不在,我给你加料呢。”
“谁要喝你的糖水,喝了流鼻血。”邓雄板着脸说道。白夷女孩噗嗤一声笑道:“大师兄自从喝了那碗糖水到现在还记得啊,你自己阳气过剩,还硬要喝壮阳的糖水,当然会流鼻血了。”
唐军摆了摆手,邓雄立马闭嘴,白夷女孩惊疑不定地看着唐君,不知道这个青衣小道士为什么能够让凶焰滔天的大师兄调教的如此听话。
“这位姑娘,我想要找一味毒药,这种毒药需要能够有让血液迅速运行,或者说流血不止的效果”
涉及到专业领域,白夷女孩的表情就变得认真严肃:“促进血脉运行的毒药,小阿哥是想以毒攻毒,激活气血两亏病人的血气吗?这可危险的很哦,一般病人身体吃不消的。”
“炼药。”唐军言简意赅。
白夷女孩顿时眉飞色舞道:“小阿哥还会炼药?看你的装束,是道家弟子吧,原来小阿哥是个丹仙啊,真是失敬失敬,我们也算半个同行呢,我叫香雪海,是个贾使。小阿哥叫什么名字啊?”
邓雄捂着额头痛苦道:“小先生别告诉她,这丫头是个话痨,聊起来能和你聊两个小时还聊不到正题上。”
香雪海板着俏脸:“不说算了,四翅蓝甲金龟子,承惠一两三十个符钱。”
唐军却觉得她颇为可爱,叽叽喳喳的像只鸟儿,笑眯眯地付了钱后打趣道:“你整日与毒物为伍,身上的银饰怎么不见发黑?”
香雪海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突然之间就愣怔了许久,是啊,银子最能体现毒性,自己这身银饰挂了许久,却从来不见灰暗,难道是假的?
直到唐君走出门外,回头对她笑道:“我叫唐君,日后再见,可不要叫我小阿哥了。”她才如梦初醒过来,追出来问道:“那你知道我身上的银饰为什么不变色嘛?”
唐君在威远弟子的簇拥下渐行渐远,抛过来一句话:“也许是不锈钢做的,你找块磁铁试试看能不能吸住。”
邓雄不好意思道:“小先生,你刚才买的药是给老二用的吗?怎么好让你花钱呢。”
刘仲虎几人的面色都有些不自然,就算让他们买也没钱啊,威远弟子向来两袖清风是出了名的,大师兄真是没话找话。
唐军却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拍拍邓雄肩膀就兴致勃勃道:“如果你们觉得欠我的情,陪我去吃一餐如何?”
陪吃饭算还情?还有这等好事?邓雄期期艾艾道:“小先生,我知道你对我们好,也知道今天赚了些符钱,可是这毕竟是你辛苦赚来的,不用招待我们兄弟,我们吃苦吃惯了。”
“你们真的不陪我进去吃一顿?”唐军站在依江楼门口,笑着问道。
邓雄几人这才恍然大悟,摩拳擦掌道:“走走,今天陪小先生好好吃一顿。”
走进依江楼,往日在这里坐镇的矮胖掌柜却不在,只有一个陌生面孔的跑堂打扮的青年随意坐在柜台后,见他们进来,也不招呼,只是冷眼旁观。
大家找了张桌子随便坐下,邓雄便喝道:“店家人呢,客人来了都不招呼的吗?”
那青年有气无力道:“掌柜的出门了,你们要下什么单子?杀人还是劫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