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一串白烟后任海济笑着道:“谢谢。”
“你去死啦!我的元首。”收回双手,法密尔大声叫道。
之前在听到任海济那略显伤感的话语后这个女孩还以为对方想用自己那双手来安慰他那颗受伤的心。现在看来是她想太多了。对方只是要她那双手来挡住吹灭火苗的风而已。
伸手按在女孩头顶,任海济慎重地再次道:“谢谢。”
法密尔很少有的没有拍掉那只按在自己头顶的手。她略微低下头,用军帽帽檐遮挡住自己的脸。在她身后,克莱茵等人无声地笑了起来。
“法密尔,你知道吗?”没等女孩回答,任海济接着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好累。我是个军人,无论是背负上数万、数十万还是数百万人的生命,我都要继续战斗下去。直到这个世界不再需要我为止。”
“……”
一片沉默中法密尔低声道:“也包括我的父亲吗?我的元首。”
“……是啊……”任海济轻声回答道。从女孩头顶收回左手,他抬头看着天空,“说实话很多事我不想做,也不高兴去做,总觉得很麻烦。而我最怕麻烦了……”
法密尔撇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任海济,不削地说道:“你只是想偷懒而已。你个懒虫。”
仿佛没有听见法密尔的话,任海济自顾自接着道:“但是很多事让你不得不去做。说实话我根本不想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但是我答应过某个人,当她不在的时候会代替她守护住她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一路走来……一直走到现在。在舍弃了很多,很多东西后一直走到现在。”任海济苦笑一声,“然后又有某个人不停的告诉我,既然我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必须肩负起相应的责任。其实我想说的是,去他妈的责任。如果为了所谓的‘责任’必须改变自己的话,还不如不要这个‘责任’。”
法密尔撇撇嘴,满脸不削。
“你说得还真是轻松呢!”法密尔用尖酸刻薄的语气回应道,“像你这种家伙……”法密尔的话被硬生生截断了。站在后方的克莱茵不知何时走到了这个女孩身后,他伸手一把按在女孩头顶。
“齐格飞,你有后悔过吗?”
“后悔?克莱茵,你认为我有这个资格吗?在经历过那场地狱之后,你认为我还有资格后悔吗?”
“那么你想死吗?”
“想死吗?克莱茵,你认为我有这个资格吗?在经历过那场地狱之后,你认为我还有资格去死吗?”
任海济用两句几乎完全相同的话作为回答,克莱茵却点点头。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我……很讨厌这场战争。尤其是在那场地狱中看着那些优秀的小伙子们先后倒在战场上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这场战争。但逝者已逝,而生者必须坚强的活下去。在那条满是荆棘的道路上勇敢的走下去。”给了任海济一个笑脸,克莱茵接着说道:“从最初开始,我们就一直相信你。所有人都一直相信着你。齐格飞,即便你最后会带领我们走上毁灭之路,那也是我们所有人的选择。”
“克莱茵……”
“一起走上战场,然后走向胜利。其他什么都不重要。我们以前不是一直这样走过来的吗?齐格飞。再次!然后更多!更多!带给我们更多的胜利。”
“即便双手沾满了士兵的生命?凯尔,这话一点也不像你的风格。”
“我们是军人。为了祖国,战场不就是我们的归属吗?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我们现在的工作。”
任海济依然抬头望着天空,数秒后他突然道:“克莱茵,凯尔……我们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被任海济点到名字的两人对视一眼后笑道:“我们可是一直都在地狱里啊。齐格飞,但是在彻底堕入地狱之前,至少要创造出个天堂交到那些德意志的孩子们手中。”
向着天空吐出长长一窜白烟。
让我们一起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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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英雄之城,死亡之城(5)】………
任海济不是巴顿,不是斯大林,也不是希特勒。他不是个优秀的军人,更不是一个优秀的政客。
原本时空的生活培养了他的行为准则。在原本的时空中任海济虽然有些叛逆,有些不讨人喜欢。但他至少从来没有将自己打扮成三分人,七分鬼的模样来吸引别人的注意,也没有用尽各种手段迫使别人听从自己的命令,更没有挑战过社会道德底线。他孤独一人在世界上行走,对身边所有人都维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现在时空的生活则让这个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人完全走上另一条道路。虽然任海济脸上依然挂着亲切的微笑,但却已经走上另一条路。借着他所知的历史事件陷害掉所有阻挡在他政治道路上的障碍,依靠谎言与鲜血来诱惑与迫使别人与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甚至轻易下达将数万、数十万、数百万人送上战场的命令。
两个时空,两种完全不同生活方式。让任海济变得更像个患有jīng神分裂症的疯子。
任海济不是巴顿。他无法像巴顿那样,深爱着战争。
任海济不是斯大林。他无法像斯大林那样,漠视数百万人的生命。
任海济更不是希特勒。他无法像希特勒那样,即便整个国家变得残破不堪,依然抱着疯狂的梦想。
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
当你指挥着千军万马,攻城拔寨成为英雄的时候,又是否想过那些在战争中听从你的命令而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们是何种感受?你又是否想过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失去恋人的女子与失去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