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就看见门前支起了雨棚,檐下挂起了白灯笼。
孟遥瞧着夜色中那一排被雨雾晕开的白灯笼,心里一刺。
两人走到檐下,脱下雨披,跺了跺雨靴的水,把伞收起来立在墙边。
夜风发凉,吹着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灯光照得雨丝发亮,前方雨棚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孟遥眯了眯眼。
孟瑜轻轻一推她胳膊,&ldo;是不是丁卓哥?&rdo;
孟遥没答,过了一会儿,那人朝着两人走过来了。
孟瑜赶忙一挥手,&ldo;丁卓哥!&rdo;
那人也朝她挥了挥手。
他身上衬衫让雨水浸成深沉的黑色,身上一阵潮湿的水汽。
发上眉上也沾着水,一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孟遥声音有点发干,打了声招呼,又说:&ldo;回来了。&rdo;
丁卓点一点头。
三人都沉默下来。
半晌,丁卓摸了摸口袋,摸出包烟。他看了看,似乎是在确定打没打湿,而后又摸出打火机,按了两下,把含进嘴里的烟点燃了,沉沉地吸了一口,&ldo;……怎么发生的?&rdo;
孟遥心口发堵,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话来,&ldo;……曼真昨晚上喝醉了,半夜停电,她估计觉得热,去河里游泳……&rdo;
孟遥喉咙哽住。
丁卓手指夹着烟,立在那儿久久没动,孤孑的一道影子拖在台阶上,雨丝一阵阵飘在他背后。
孟遥心里越发觉得沉甸甸,像是棉絮沾了水,堵在那儿。她别过头,轻轻地抽了一下鼻子。
一阵风刮过来,腾起一阵青烟,烟灰落在丁卓脚边上。
许久,他哑声说:&ldo;进去吧。&rdo;
院子里也搭起雨棚,牵上了电线,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泡,底下立着几张桌子,几条凳子。雨水从雨棚顶上一股一股流下来,在水泥地上浇出雨花。
一楼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孟遥认不全,只看出有几个是苏家的亲戚。
三人在玄关处张望片刻,没在人群里瞧见苏曼真的父母。
孟遥正准备给母亲王丽梅打个电话,旁边卧室门一开,苏曼真妈妈陈素月从里面走出来。
陈素月穿着件黑色的针织开衫,神情枯槁,两眼红肿,只剩两条细fèng。
她往玄关望了一眼,脚步一顿,声音顿时哽咽,&ldo;小丁……&rdo;
丁卓赶紧走上前去。
陈素月一把抱住丁卓,嚎啕大哭,&ldo;小丁啊……曼真……曼真……&rdo;
丁卓紧抿着唇,一语不发,手掌按在陈素月背上,双目低垂,眼中茫茫,似是大雾弥漫。
第2章(02)葬礼
苏曼真父亲苏钦德是邹城康复医院的副院长,因此苏家在邹城算得上是有头有脸。邹城地方小,平常哪家丢了狗,都能在地方晚报上占个豆腐块,如今出了淹死人的大新闻,当然迅速成了大家饭桌上嚼了又嚼的谈资。
小报记者来门口堵了几回,都被平日态度温和谦恭的苏钦德轰出去了。这些记者吃了闭门羹,转头就去报纸上添油加醋一通乱写,不过一桩普通的意外溺水事故,却被人杜撰成了罗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