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今天起,便不是了。”崔亦笑直视着怀里那人。
一个月后,益州崔府。
崔亦笑淡淡掸掉狐裘上的水珠,那是小雪化掉后留下的。在益州是极难见雪的,这小雪已让易清幽开心得笑如银玲。
换了思绪,崔亦笑收了唇边的笑容,走进了崔方无的书房。
“爹。”
崔方无冷冷看着儿子:“你和那个易清幽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是想娶她,必须先娶了轻霜。”
“我和成轻霜只是朋友,没有男女之情。”崔亦笑不耐烦道,“我不愿娶,她亦不愿嫁,你和成看又何必为难我们?”
“是你们在为难我们!”崔方无厉声道,“你和轻霜是指腹为婚,哪由得你们愿意不愿意!”
“没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愿做的事,老头子你也一样,”崔亦笑转身离开,“一个月之后,我娶清幽。”
峨眉山巅,满眼白雪。
崔亦笑远眺着脚下那片白如仙境的景色,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易清幽的眼睛落在那若有若无的笑容上,便再也移不开。
崔亦笑的笑,果然最是好看,胜过眼前任何一处美景。
易清幽的眼前却又浮现出另一张脸来,不如崔亦笑那般气宇不凡、恍若天人,但却多了份崔亦笑没有的稳重踏实,还有安定。
崔亦笑——她总是感觉似乎已将他抓在了手中,而他却如流水、如细沙,又从她的指缝中慢慢流走——这种感觉是那么强烈,让她越来越不安,她觉得,她抓不牢他。
崔亦笑不会是甘于安定的人,不是吗?
“不是很喜欢雪吗?怎么在那里发呆?”崔亦笑回过头,微微一笑。
易清幽莞尔:“正因为喜欢,所以看痴了。”
崔亦笑伸出手,轻轻拂去了易清幽肩头的雪花。
“你喜欢雪,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陇右道的天山,听说那里的雪景一年四季都让人流连。”崔亦笑替易清幽拢拢身上的裘衣,这是他找遍了益州城,好不容易从一个吐蕃人手里高价买下的。
“亦笑,我想……你该回家,娶成姑娘。”易清幽咬咬唇,把一直藏着的话说出了口。
他们是时候各归各位了,不是吗。
“我和成轻霜只是朋友,她也不想听谁安排婚事,现在已经到九原随郭子仪从军去了。”崔亦笑冷冷道,“这些事,你不用管,做好成为我崔亦笑夫人的准备就好。”
“但是崔舵主他……”
崔亦笑突然握住了易清幽的手,紧紧扣住,十指交缠。
易清幽抬眼,只见那人眼神坚定,目中柔光是那样叫人不忍拒绝。
“牵着手,走下去就好——什么都不必理会,有我。”崔亦笑低声道,“我会把天下送到你面前。”
感觉到手心的温暖,易清幽微微一笑,却有些苦。
牵着手,走下去就好——但她想要的,是安定啊。她要的安定,眼前这个人怎么给得了?
崔方无瞪着这个第一次惹得自己火大的儿子,手中火辣辣的,眼中隐约有些悔意。
崔亦笑把益州闹得鸡飞狗跳,他没生气;崔亦笑大闹三道,他也笑得出来;崔亦笑为了抓人,一把毒扔进河里,差点让益州附近几个村子全了遭殃,他也只是关了他半个月的禁闭。他什么时候舍得打过这个儿子?
但这个被惯坏了的不肖子刚才说什么,他要娶了易清幽然后去陇西道再也不回来了?什么叫“崔家和成家闹翻了也不关我崔亦笑的事”?难道他不知道成轻霜是因为不想两家为难,同时也是被他崔亦笑伤了心,才决定去边关的吗?
崔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