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带刺。苗女金环不管丢失什么都无妨,唯独丢失了爱情才最伤心。她终于看清了心上人的薄情,又气又羞又恼又恨之中,她双手捂脸,飞快地朝北而去,和银雕亢君成了雁分南北。
银雕亢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日随便抛弃一个玩弄过的女人,为将来种下了杀身之祸。
一对男女一溜一逃,旷野又复宁静,星月辉映,夜无比深沉。
虚空神僧自穹窿和燕无双告别后,一人独自赶赴姑苏。他心中有事,边想边行,速度自然缓慢。赶至半途忽闻相骂之声,这才搅了银雕亢君的好戏,救了自己的师侄(他和天目隐仙乃结拜兄弟)。此刻见叶寒士躺倒在地,忙上前查看,为他解了穴,问:“贤侄莫非没有遇到燕姑娘?”
叶寒士不解地问:“谁是燕姑娘。”
“可有人来找过贤侄?”
“没有。小侄在澹合湖钓鱼被神雕殿人发现,躲避不及,在北岸与苦蟾乞交手,正在危急之时忽然被一高人救了。这位高人四、五十岁年纪,自称灭雕神女,师伯可认识否?”
虚空法师暗忖了一刻,又问:“此人问过你什么没有?”
叶寒士答:“只问小侄可认识一位白须白发之人。”
“你如何回答?”
“小侄并不认识白须白发者,自然答否。”
虚空法师仰天长叹一声,道:“错了,错了,一步之错,全盘皆错。错错错,错中有血肉,错中有枉死。天意如此,人又怎能胜天!”
乾坤袖不解地答:“师伯,这错是什么?”
虚空法师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又怎能回答呢?由于一步之错,对于熟悉阴阳易数者来说,他已经看到了这错的结果。他被这结果惊呆了。
一旁的乾坤袖此时仰首望着朗朗明月,眼前不由又浮现出灭雕神女的倩影。他心中在暗暗呼唤:“灭雕神女,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燕无双在哪里呢?她此刻也在生死关头。死神对她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才二十岁的少女能顶得住吗?没有人能救她,只有靠她自己。诸位,世上有许多事都必须靠我们自己去完成,没有人能真正帮助你,比如爱情、事业、疾病等等。
话入正题。燕无双和金珠儿赶到姑苏城胥门已是夜深之时。胥门街道两旁酒店、饭铺均已关门。忙碌了一天又饥又渴,又找不到吃喝处,好不为难。她挥手令金珠儿自去找食,独自一人信步行来,行不多远只见街拐弯处亮起一片烛光,三两人影在一扇红漆大门中进进出出,门中还不时传来串串笑声。走近一看,门楣上一方小匾,匾上三字“迎春楼。”莫非此地是客店?无双想着,迈步跨入门里。
“喂喂,你这婆娘深更半夜来此何干?”一个身体结实,满脸横肉的大汉从黑暗中闪出,拦住去路。
燕无双答道:“想找个住的地方。”
“去去,这里只接男客,女客一律不招呼。”
“为何只接待男客,难道怕女客不给钱?”
此话一出口,大汉不由的上上下下打量了燕无双一阵,晃头晃脑地自言自语:“想不到,想不到,徐娘半老还有此爱好。”他眯缝着眼轻声问:“你可有这个?”两指在空中捻了捻。
燕无双暗忖,原来是怕我没钱。钱是真的没有,刚才买酒,还是神相谷自己付的银两。
不过,自己身边带着雪玉洞府的财宝十块黄玉。自己曾估计每块黄玉至少值百两纹银,不知估计可对。想到这里,燕无双从衣袖内摸出一小块黄玉,递给守门大汉,道:“贵管事,看着这东西可够我一人夜的花销?”
守门人接过黄玉一看。他走南闯北,接触的全是花花公子、富贵老爷,岂有不识货的道理。开头他还有点犹疑,继尔脸上露出惊讶神色,脱口叫起来:“这是东玉!”
“管家果然识货。”燕无双顺口夸了一句。
守门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玉分三质、上中下。东玉乃中质之品,色质淡黄,纯色无疵。
一般大户人家均以千金收买,视为传家之宝。天然纯玉上质之晶少而又少,除了大内才有,凡间稀有。因此,中质天然黄玉(又称东玉),据有者已是家私万贯的豪富了。眼下对面婆娘出手的一方东玉,少说也值千两黄金,别说一夜花销,就是把整个迎春楼统统包下来,三十多个花妓全来侍候她一人,玩上一个月也足足有余。这般情景守门人岂能不激动!
他恭恭敬敬地说:“客人稍待,我立即去通禀迎接。”
说着一溜烟跑了进去。不一会儿陪着一个抹满白粉的老妇妓匆匆赶回。守门人指着燕无双道:“就是她。”
“无理!还不退过一旁。”老妇一个白眼,吓得守门人跳过五尺,闪在一旁。她这才满脸堆笑地对燕无双说:“哎哟,大妹子呀,什么风把你这位贵客给吹来啦。”
燕无双淡淡说:“我只想有个歇息之处。”
“有,有。包你大妹子满意,请随我来。”老妇在前引路,燕无双随后跟着。只听老妇不停嘴地一个劲说着:“大妹子呀,你和我老姐姐有同样爱好,女孩子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