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进入阳台,蹲在她的面前。
“老婆。”他轻声唤她,温柔又宠溺。
“嗯。”她微微侧脸,面向他,“看”着他。
他牵起她冰凉的小手,放到唇边吻了吻,近乎讨好地对她说:“嘉许说,他有一个师姐,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眼科专家,在h城,我们明天去h城找她好不好?”
瞿嘉许医术高超,但也并非无所不能。
蒋南星治疗了半个月依旧毫无起色,瞿嘉许便推出了自己的师姐。
“我不想去。”蒋南星拒绝,语气虽轻,态度却很坚定。
“为什么?”容时狠狠拧眉,心里的不安疯狂扩散。
她面色平静,“看”向天空,“就这样吧。”
“老婆,你的眼睛能好起来的,为什么要放弃?!”他又气又急。
“我不想瞎折腾了,折腾来折腾去,累的都是你。”她幽幽道。
“我不怕累!”他大喝,腾地站起来,双手叉腰气得团团转。
她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真的让他很害怕。
“不去了,这样挺好的。”
蒋南星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虚无缥缈的涩笑。
此刻的她,飘忽得就像是一缕烟,让他有种再也抓不牢的恐慌。
容时崩了。
从儿子们出事后,他一直紧绷着情绪,不敢崩溃,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伤心和脆弱。
因为他知道,她需要他,公司也需要他,他就算是痛死累死也不能先倒下!
可现在,他忍不住了!
他倏地跪在她的面前,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怀里,更咽哀求,“老婆,不要这样!求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蒋南星心脏狠狠一抽。
泪,无声滑落。
其实她不想这样,可是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知道,自己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了。
所以她怕!
她怕自己会在某一天,行为不受大脑控制……
“老婆,我害怕……”
容时的泪也疯狂溢出,双肩狠狠颤动,泣不成声,“求你,老婆,求求你,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我们的日子还很长,你不要这样……”
那日他醒来,看到在浴室里的她,正拿着玻璃要往自己的手腕上割……
这个画面像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盘旋。
他太害怕了!!
听着他一声声的“害怕”,蒋南星心口开裂,疼到极致。
平日里那么坚强骄傲的男人,活到这么大怕是第一次把“害怕”这两个字说出口吧。
如果不是痛到极致,他又怎会把如此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