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侵略感缠缚而上,似是绞杀猎物的蛇。他低眉,耳语般温声:“宜长眠。”
&esp;&esp;数里外,玄牝之门。
&esp;&esp;洞口银铃无风自响,白轻震声:“起阵!”
&esp;&esp;大阵重启,邪物的哀鸣八方可闻。
&esp;&esp;金光笼罩四野,冲散污浊沉疴,天际浓云裂开巨缝,溢散微光。
&esp;&esp;千百亡魂得偿所愿,仰面遥瞻洞口,身形渐消。
&esp;&esp;大昭上下,男女老少齐齐抬首,翘望金芒破空。
&esp;&esp;是消亡,也是新生。
&esp;&esp;今时今日,他们见到同一轮春阳。
&esp;&esp;永和四年,春。
&esp;&esp;灾变消弭,邪祟落败,永封玄牝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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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玄牝之门封印后,青州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esp;&esp;春雨蒙蒙,似琼珠乱撒,掩映在青树翠蔓间,织成迤逦的淡色珠帘。
&esp;&esp;时入傍晚,孟府灯火绰绰,数盏灯笼随风摇曳,洇出柔光。
&esp;&esp;屋外春风料峭,寒凉不尽。施黛蜷缩在被窝里,捂得暖和了,面颊渐渐浮起活泛的血色。
&esp;&esp;在心魔里走上一遭,又与邪祟的本体正面相抗,一整天下来,她受伤不轻。
&esp;&esp;浑身上下有不少被划破的口子,最严重的,是心魔境里江白砚挥剑时,施黛不顾安危冲上前去,邪气经身,留下几道深且长的伤痕。
&esp;&esp;施黛讨厌疼痛。
&esp;&esp;在和上古邪祟的决战中,她自始自终咬牙强撑,一心思考如何制敌,注意力分散了,不觉得多难受。
&esp;&esp;等灾变平息,施黛甫一放松,还没喘上口气,就双腿发软向前倒去。
&esp;&esp;幸好距离最近的沈流霜将她一把接住,护在了怀里。
&esp;&esp;上古邪祟被江白砚一剑诛灭,其余妖物没了邪气傍身,眼见大势已去,纷纷作鸟兽散。
&esp;&esp;这一战打得艰难,每个人都遍体鳞伤,在那之后,府里请了几名大夫前来医治。
&esp;&esp;包扎上药的过程不太好受,药膏咬进伤痕里,像熊熊烈火在烧。
&esp;&esp;施黛把脑袋埋进枕头,闭眼咬着牙,全凭一股子劲,愣是没痛呼出声。
&esp;&esp;大夫看得好笑又心疼,一边为她清理血口,一边柔声安慰:“叫出来也无妨。”
&esp;&esp;额角满是冷汗,施黛从枕头中露出黑溜溜的眼,尾音不住在颤:“我还可以再撑一撑……嘶!”
&esp;&esp;在镇厄司捉妖,受伤是常态。
&esp;&esp;她虽然不喜欢疼痛,但清楚知道,自己必须适应疼痛。不说像江白砚那样淡然处之,至少不能因它畏畏缩缩。
&esp;&esp;她忍。
&esp;&esp;包扎用了近一个时辰,等大夫告辞离开,施黛浑身缠满绷带,两眼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