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全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闻言缓缓抬眼,眼神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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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沉稳,“兵权之事,宜缓不宜急,顾侯是个有分寸的,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可父王,儿子听闻,康王府和太后那边已经有动作了!”
赵策英往前凑了两步,脸上的焦躁更甚,“他们借着花荣接任殿前司指挥使的机会,已经安插了不少自己人进禁军,怕是在试探陛下的虚实!”
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万一他们狗急跳墙,趁着春祭的机会动手,咱们该如何应对?”
赵宗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摸了摸下巴上梳理得整齐的胡须,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狗急跳墙?那就让他们跳。”
他放下手中的玉佩,身体微微前倾,“他们想要去撸虎须,试探陛下的底线,咱们何必拦着?安安稳稳看戏就是。”
“看戏?”赵策英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父亲,“父王,这可不是看戏的时候啊!一旦他们真的动手,汴京必然大乱,到时候咱们也会被卷入其中,想脱身都难!”
“脱身?”赵宗全笑了笑,摇了摇头,“咱们不需要脱身,只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暂时离开汴京这个漩涡中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再过半月就是春祭,也是春耕大忙时节。为父已经想好,明日便上奏陛下,自请担任劝农使,代表朝廷下乡巡查州县,核查劝农成效。”
赵策英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父王的意思是……”
“你随我一同前往。”赵宗全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我父子二人,一人为劝农正使,一人为副使,奉旨下乡劝农桑。如此一来,咱们便有了名正言顺离开汴京的借口。”
他看着赵策英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说道:“等到汴京真的有变,你我父子便可以和顾侯以‘勤王平乱’为名,率领地方兵马回京,到时候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来。”
“妙!父王此计甚妙!”
赵策英忍不住拍了下手,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有了劝农使这个身份,咱们既能跳出汴京的是非圈,又能摆脱陛下的猜忌,简直是一举两得!”
他之前还担心,父亲手握兵权,又在朝中颇有威望,容易引起元丰帝的忌惮。
如今自请离京下乡,正好能打消陛下的疑虑,还能为日后的行动埋下伏笔。
赵宗全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又有几分告诫:“莫要太过张扬,此事需做得隐秘。你即刻派人通知宫里的周淑妃,让她近些日子行事低调些,莫要惹人注意,凡事以保全自身为重。”
周淑妃和禹王府结盟。
如今局势敏感,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必须多加叮嘱。
“儿子明白!”赵策英收起脸上的兴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儿子这就去安排,一定让淑妃娘娘多加小心。”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赵宗全叫住了。
“等等。”
赵宗全拿起桌上的一封奏折,递给他:“这是为父写好的奏折,你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若是没有,明日便一同递上去。”
赵策英接过奏疏,仔细看了一遍,上面言辞恳切,句句都是为了农桑大计,为了天下百姓,完全看不出任何私心,不由得对父亲更加敬佩。
“父王思虑周全,儿子佩服!”
他对着赵宗全躬身行了一礼,拿着奏疏快步走了出去,脚步轻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焦躁。
赵宗全看着他的背影,重新拿起桌上的玉佩,缓缓摩挲着。
汴京这潭水,终究是要浑了。
太后想垂帘听政,康王想趁机夺权,禹王府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早已箭在弦上。
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到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
书房里的檀香依旧袅袅,赵宗全的眼神平静如水,可眼底深处,却藏着翻涌的波涛,那是对权力的渴望,也是对未来的笃定。
……
福宁殿御书房内,光线有些昏暗,殿角的铜鹤香炉里燃着沉香,烟气袅袅上升,模糊了殿内的陈设。
元丰帝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斜倚在龙椅上,脸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苍白,显然身体确实有些不适。
他手里拿着禹王赵宗全父子递上来的奏疏,反复看了两遍,脸上露出几分惊奇的神色。
“这赵宗全父子,倒是难得的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