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人皆是一怔。
赵忠全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传旨?”
赵策英也忘了挣扎,顾廷烨松开手,眉头微蹙,目光投向帐门。
帐外的寒风更烈了,吹得营旗猎猎作响。
不多时,一阵尖细的声音穿透了帅帐的帐幔,直直传了进来:
“奉天承运,大周新帝诏曰——”
那内官站在禹王军营的辕门之外,周围簇拥着千余北疆骑兵,甲胄鲜明,刀枪林立。
骑兵们皆是面无表情,眼神冷厉如刀,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芒映着冬日的阳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带队的先锋,正是昨夜击溃顾廷烨军的岳云、杨再兴、辛弃疾三人。
岳云按剑而立,身形魁梧,目光扫过禹王军营的士卒,眼神里带着不屑与凌厉。
杨再兴抱臂而立,神色淡漠,眼底藏着锋芒,
辛弃疾则捻着腰间的刀穗,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看透局势的冷意。
那内官穿着绯色官袍,腰系金鲤带,脸上带着惯有的骄横与傲慢。
他也不管禹王军是否出营接旨,便站在辕门之外,对着空荡的军营,尖声念起圣旨,声音穿透寒风,传得老远:
“禹王赵忠全,念其无谋,削去京畿兵权,除劝农使,迁广南路经略安抚使、广州知州,三日内离京赴任,不得延误。”
“京西路经略安抚使顾廷烨,剿灭康王有功,迁江南路经略防御使,晋封卢国公,三日内赴任。”
“威北伯沈从兴,平贼有功,迁凤翔府防御使,晋封威北侯,三日内赴任。”
“段知兴、耿精忠,平贼有功,迁沧州、成都团练使,三日内赴任。”
“禹王世子赵策英,平贼有功,迁禹州团练使,三日内赴任。”
“其余将士,按功封赏,普通士卒,赏钱五十贯,即刻发放!”
内官念完圣旨,抬手将明黄的圣旨一卷,甩了甩衣袖,尖声高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刻钟之内,禹王赵忠全若不接旨,视为叛国!届时北疆大军压境,围剿禹王军营,勿谓言之不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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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落下,北疆骑兵们齐齐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光一闪,映着冬日的寒空,发出一阵整齐的“锵”声,震得周围的禹王军士卒心头一颤。
辕门外的禹王军士卒,本就人心惶惶,此刻听到圣旨内容,尤其是“普通士卒赏钱五十贯”这句话,顿时炸了锅。
“五十贯?!”
“天呐!只要接旨投降,就能拿五十贯赏钱?咱们为禹王府干了这么久,连个赏钱都没有,打入汴京也未必能拿这么多!”
“徐子建这是……招安?”
“五十贯啊!够咱们娶媳妇、置田地了,还打什么仗?”
士卒们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嘈杂。
他们手中的兵器,不知不觉间便垂了下来,原本紧绷的斗志,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少人脸上露出犹豫,还有人偷偷打量着周围的北疆骑兵,眼神里满是畏惧。
五十贯铜钱,在大周朝可不是小数目。寻常百姓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贯。这五十贯赏钱,足以让一个普通士卒的家庭,过上十年富足日子。
徐子建这一招,便是阳谋。
他将禹王府的大将尽数调往各地,分而化之,让禹王府的势力彻底消散,再也无法掀起风浪。
而普通士卒,本就是为了钱粮打仗,如今有了实打实的好处,谁还愿意跟着禹王府拼命?
帅帐内,赵忠全听完内官的念旨声,身子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如纸。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帐顶摇曳的烛火,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奈。
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触到一片冰凉的汗水。
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