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惊水那天刚好在大悦城试衣服,打算回头上网买。试完衣服出来后,看到那几个少年还在绕圈,统一行装,后背刺绣棒球衣,不知道围着这一层逛了几圈。
四目相对,听见梁祖声音不小地说:“喏,那是我姐,A大的,别让她看见我又问我作业,挡着我点。”
梁惊水:“……”
少年们苍蝇搓手,抢着吸气,说你小子这么难看,居然有个这么好看的姐姐,我叫你大舅子还来得及吗?
梁祖不情不愿解释,那是表的。
家里有个典例,梁惊水至今都讨厌“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它在网上传开后,成年期的男性又一次被惯坏了。
敢情到了世界末日,这世上不分男女,只分母亲和长不大的小鬼头了。
分神当口,船员捧着小碟子来到矮茶几前。
她瘫在沙发里,看见船员打开木雕烟盒,展示一排古巴雪茄,有气无力开口:“谢谢,但不用了。”
船员礼貌回应后,拿起烟盒转身离开。
这艘船的主要盈利来源是船上的WiFi、Spa、免税店珠宝、赌场和高级餐厅,而商宗的口授等同于至尊券。梁惊水不仅能在船上“零元购”,还能享受到各种额外服务,甚至连东京的米其林美食,这里也一应俱全。
如何是好,船舱里处处弥漫着熟悉的味道,船的主人却不在。
这些气息带着倒带的魔力,数次将她拉回那些无忧的时光,梦里是,醒来也是。
但梦里她不在东京,在最开始的香港。
她总能梦见不同角度的维多利亚港,仿佛在卫星地图上被不断放大,一次比一次靠近。
昨晚,她梦见自己站在维港的街道上,商宗的身影近在咫尺。
她伸手想要抓住他,四周的高楼像水泥森林般拔地而起,一层层隔开了他们。
空气潮湿闷热,人群川流不息。
红绿灯也是急促不断的叮叮声。
梁惊水变得不敢入睡,在船上的药房门口点了一杯咖啡,坐到天亮。8点药房开门,她向店员要了一盒安神液,希望能缓解神经紧张。
当晚喝药躺床,梦里的场景变得更压迫了。
她被夹在两栋高楼的墙板之间,动弹不得,骨髓里的痛感清晰得可怕。
隔日,船员定时打扫,叩门说了几句“morning”,以为无人在内。
打开门看到一副女鬼模样的梁惊水坐在床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反观梁惊水淡定很多,走廊上传来新登船的乘客说话,她撩开脸发仔细聆听,貌似是香港地域的粤语,难不成——
她唰地拉开窗帘,露台外维多利亚港的高楼与浓绿,一瞬间溶入深蓝的海面。
梁惊水心神恍惚,这是来到盗梦空间了吗?
回到床上,翻阅2月28日行程安排表。
08:00AM,停靠香港海运大厦邮轮码头;
19:00PM,最后登船时间。
离晒大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