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凝又不说话了。
从青阳关被蓝舟带回来之后,她便一言不发。
她还住在怡兰苑内,手上和小腿上的伤已经好了。
青禾还留在她的院子内护卫安全,还调了四个婢女来,行走间脚步极轻,一看便都是练家子。
但顾凝似乎无所谓。
她对周边一切事情都无所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说不笑不哭不闹。
有一日,她用了晚膳之后,忽然浑身不适,燥热难当。
她看着靠近自己的蓝舟,竟然有了某种难以启齿地冲动。
但在关键时刻,她反应过来,将蓝舟拒之门外,以自己体内乱窜游荡的气,以及强悍的自制力,压住了那股霸道的冲动。
从那一日开始,顾凝抗拒任何人靠近,也抗拒任何送进屋中的食物和水。
到今日,她已经第四天没有吃没有喝了。
身边的婢女企图强迫她进食喝水,但没有用。
谁若靠近她身边半寸,立即便被打飞了出去。
她盘膝坐在床榻上,运转着自己体内的那道气流。
很奇妙的,那道气流游走周身,十分舒适,即便是饥饿的不适感也可以逐渐缓解。
“姑奶奶——”青禾又来了,“您多少吃一点好不好?这样,您别怕,小人来给你试吃,每一道我都先吃一口,您再吃?”
顾凝眼都未睁。
她的脸色十分的苍白,闭着眼睛,仿若没有听到。
青禾咬了咬牙,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赶紧给蓝舟传信。
蓝舟最近几日都在营中,每日只有深夜才回来一趟,看望顾凝。
一般那个时候,顾凝都已经睡下了。
而且自从那天的事情开始,顾凝不让蓝舟靠近自己,蓝舟只敢在窗口远远地看一眼。
对于青禾禀报她水米不进的事情,他也十分担忧,但想着顾凝除非是想死,否则不可能不吃东西,总会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谁能想到,她竟然挨了整整四日,意志力如此坚定,根本就不服软。
蓝舟听闻消息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当即就丢下军务回到了王府之中。
此时已经时至初冬。
湘西的冬天阴湿寒冷,顾凝门窗紧闭,底下的人准备的暖炉和炭火都送不进屋中去。
所有伺候的人看到蓝舟到了,纷纷让开位置。
蓝舟跨步到了门边,迟疑地叩了叩,“凝姑娘?”
果不其然,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顾凝不可能回应他。
蓝舟闭了闭眼,待到张开眼睛的那一瞬,抬起一脚,直接将门踹成了无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