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仍然记得自己曾经是如何对她拉拢讨好的,在她自请为先帝出宫修行一世时,太后承认自己的心里是畅快的,阮氏得宠把宫里所有女人压得喘不过气有什么用?最后登基的是她的儿子!
胤禛或多或少能明白太后心中所想,可他有自己的打算,“十七弟这次替朕立了大功,险些丧命,朕不好让他寒心。”
就连胤禛自己的私人恩怨也要为大局让步,太后为那点争风吃醋的小事让一让怎么了?
所以你就让你老娘寒心是吧!
太后气得胸口发闷,母子俩不欢而散。
一进六月,被外头炙热的太阳光一照,仿佛都能把人给烤化了。
宫里又准备起了去圆明园的车驾,太后还因为舒太妃的事心里不痛快,这次就没跟着去。
启程的前一天,胤祺来了养心殿,说是胤禩不好了。
胤禛被这个消息弄得有些回不过神,“你说什么?”
胤禩被囚禁于宗人府时,身子已经很不好了,加之后来福晋被休,长子弘旺被黜宗室,发配热河圈禁,俨然到了妻离子散的地步。
更何况狱中阴寒,胤禩又心情抑郁,能比胤禛记忆中多坚持了三年,已经是胤祺格外关照了。
老熟人即将离去让胤禛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见他久久不说话,胤祺硬着头皮开口,“胤禩他…想见皇兄一面。”
见面?他们还有见面的必要吗?
走过长长的甬道,一阵阴冷刺入骨缝,明明是大热的天,宗人府里却不见半点热气。
时隔十六年,胤禛再次见到了这个兄弟。
胤禩面色青白躺在木板床上,嶙峋的瘦骨将囚服顶出尖锐的弧度,手脚上沉重的镣铐似乎能将他压垮。
听到铁门吱呀打开的声音,木板床上的人动了动,抬起有些昏沉的脑袋,看向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哪怕穿着一身常服,却自有帝王气势万千,远胜无数华服。
终究他已是帝王,也坐稳了这万人之上的位置。
“四哥,你来了。”
胤禩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胤禛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和地打过招呼了。
胤祺带着其他人自觉离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听说你病了,朕带了太医来给你瞧瞧,就在外边候着。”胤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动。
胤禩扯了扯唇角,“劳四哥费心了,不必这样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