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书生嘴上心里最少骂了几百个“干!”
她在追老妖!
书生站在车上呆,看着她窈窕的身影穿过自己身侧,而且一霎间好像自己鼻中还嗅到了一种淡淡的,好闻的,属于这个女子独特的气息。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干!”
但是街上人流匆匆,女子怎么能再看到老妖的行迹?拥挤的人群很快的将她淹没,书生却忽然心揪!
他站在车厢里,眼睛死死的盯着路上攒动的人流,口中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不!”
与此同时,车厢下面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哀鸣,犹如杜鹃滴血般的一声惨叫。等到人群散开,书生看到了,追下车的那名女子趴在地上,她洁白如玉的脸颊上,此时正在殷殷的留着鲜红的血!
犹如一面好好的镜子被人给打碎了一般。
书生瞬间就感到天塌下来了,心中的一种信仰,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最终憧憬,霎时间彻底的毁灭了。
“我操你八辈祖宗!”
“老大!一定是老大怪这女子多管闲事,溜下车给她破了相!”因为他看到了老大在人群的边缘闪现着阴冷的脸。
书生很想当时从车上跳下来冲到这个女子身边的,但是他最终却被行驶的车子带着离开了那里……
——然后他犹如行尸走肉,在城市里晃荡了多半天,连回到事地点的勇气都没有,心如死灰,像是天空彤云密布一样的阴霾。
——然后他没有多余的想法,甚至连去这个城市每一个医院找一找这名女子的想法都没有了。
自己就是一个罪人!
又有何颜面去见心目中白璧无瑕的她?
——然后,他心中淡然的就有了一个决定!
书生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忍受了,也不想要再忍受什么,他不知道是什么自己不想忍受了,也许是一切的一切。
到了这天晚上,他给老大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一活计,非得要神勇无比算漏无遗机智潇洒的老大帮忙才可成功,于是,等到老大来到约定的地点时,书生趁点烟的机会,弹簧刀从袖子里闪出,晃了一下后,毁灭了自己对美好事物幻想的这个罪魁祸脖颈环绕性的流开了血。
当天晚上星明月净的,没有乌云密布与电闪雷鸣。
生活是这样的平静,岁月是这样的淡漠。
无非的死与生、无非是血与情。
……
书生想放逐自己,他想死。
毫无目的的坐上一趟车,从起点到终点,然后接着换了另一趟车,从起点到终点,不问方向,不问路程,书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要去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在奔波着,在行走着,不停,不停,不想停,渐渐的鹑衣百结、衣衫褴褛、衣不蔽体、面目全非,他懒得也不想理会自己,接下来已经没人肯让他乘坐车辆,他又脏又臭,眼神浑浊,嘴唇干裂,鞋子破损,脚上也起了血泡,他蹒跚踟蹰,慢慢的变成了匍匐爬行……
爬呀,爬呀,风雨无阻,从前骗钱装可怜的时候总是有人给他钱和吃的,现在他真的饿的要死了,关心他的那些施舍者却杳然无踪。
终于有一天,书生觉得自己爬不动了,他睁着满是眼屎的眼睛看着面前鼻子下绿色小草上晶莹剔透的露珠,这水珠在它身后幽暗的悬崖衬托下是那样的美丽,于是他盯着看了很久,很久。
耳中响彻着麻雀或者是布谷或者是其它什么飞禽鸣叫的声息,打量着远处那一泓清晰的晨光,书生费力的翻过身子,半张着嘴巴,模模糊糊的瞥着高处这个自己像是十分熟悉又像是十分陌生的蔚蓝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翻身,就滚下了悬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