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母从衣袖中抽出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救我女儿。」
「春老鸨的?」
见着这明显仓促偷摸下写出的字痕,莫婤心头一震,这分明是求救信!
难怪春老鸨不愿让莫母走,难怪春老鸨方才一直抓着莫母。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接生时,胡生应是一直贴在房门外,在她突然出屋拔韭菜时,方躲不及,才会被她一爪子揪了进来,不过也算合了他的意。
而她们照顾春老鸨这几日,几乎难有同春老鸨独处的时候,多是胡生在一旁周到伺候,春老鸨则负责甜蜜撒娇。
本以为是专门秀恩爱给她看,心头不知骂了多少遍春老鸨恋爱脑,现今却觉细思极恐,胡生应是一直在监视她们和春老鸨。
「阿娘,这不只说的一个女儿吧?」
原来春老鸨不是在同她们炫耀美满生活,而是在向他们透露更多求救信息。
思及此,莫婤不禁有些后悔,她那些清醒发言不会让偷听的胡生起了警惕之心吧。
莫母亦想到了此处,忙问了张妈妈,让其托高府擅跟踪的护卫去盯着胡生。
此事未解决,定是走不了了,莫母只好替张妈妈又续了厢房费,烦她再多等她们些时日。
张妈妈自是一口应下,她本就是高夫人派来陪同保护莫家母女的,自要等着她们一道回高府。
而莫婤在心头直呼:夫人远见!
夜半三更,胡生趁着春老鸨熟睡,抱着才出生的婴儿,出了巷子。
在他屋子四周监视的高府护卫,悄然跟了上去。
得到报信的莫婤,忙喊上莫母,又叫了几个护卫陪同,去到了巷子口。
翻进春老鸨的院子,摸入她的房内,爬上她的床,欲将她叫醒。
「你们终于来了。」
忽而,床角传来叹息声,惊得莫婤一颤。
莫母摸到木几上的油灯,点了火,照亮了春老鸨红着眼眶的脸。
「他又把我的女儿带走了——又带走了。」
春老鸨低声嘶吼,青白的眼仁里,布满了怒气上涌的血丝。
对着身旁的棉枕拳打脚踢一番,春老鸨方平息下来,同莫氏母女说起始末。
当日胡生万分巧合的英雄救美,春老鸨自所有怀疑。
但当时她的春红院因经营甚好,所赚不菲,又无有力靠山,招来多方觊觎。
甚至还有一贪财好色丶貌丑如蛤的小吏,日日缠着她,欲收了她做外室,享用美色的同时,好霸占她的财产。
而与这奸人相比,自是腹中有些才华,行事周到妥帖,相貌白净的胡生更拨她心弦。
两厢对比,万般焦急之下,她走了一步错棋——嫁与胡生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