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速很快,声音里带着一丝焦灼,告诉宋念:“堂堂发烧了,你能来十字街教堂吗?”
到教堂的时候,宋念还在不停喘气。下了车之后他几乎是一路跑着过去,额边的头发都被微微汗湿。
“跟我来。”
维安神父抓住他的手,绕过堂皇的教堂正厅,到了被改造成了孤儿院兼慈善托管所的小院子。
正是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大大小小的孩子里在院子奔跑玩耍,只有宋堂堂一个人趴在午睡教室的床上。
他刚刚喝了药,这会儿又陷入了沉睡之中,巴掌大的脸蛋烧得通红,不舒服地皱着眉头,嘴唇因为过高的体温显得异常红润,半张着发出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一只可怜的、喘不过气的小猫咪。
宋念一瞬间陷入慌乱,伸手摸了摸宝宝的额头,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
“吃了一次药了,但是温度还是降不下来。”维安神父在旁边解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抱歉,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其实堂堂中午之后精神就不太好了——我该早点注意到的。”
宋念轻轻摇了摇头,把宝宝额头上变得温热的毛巾取了下来,浸过冷水再拧干,重新盖在了宋堂堂的额头上,顺势把人抱了起来:“谢谢你,我先带他去医院。”
宋堂堂被颠了颠,从昏睡中清醒几分,睫毛轻轻颤了颤,伸手抱住了宋念的脖子,把头靠在了Omega的肩膀上,小声的叫了一声:“爸爸。”
宋念心里发紧,拍了拍他的背:“乖宝。”正起身朝外走,被迷迷糊糊的宋堂堂扯了扯衣领:“……书包。”
“好。”
宋念连忙退回来,连带着床边的几册绘本和水杯一起揽到怀里。
因为孕期缺乏alpha信息素,宋堂堂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别的孩子病弱许多。一次又一次,发烧,咳嗽。他抱着小小一团的宝宝,走过黑夜里人影幢幢的暗巷,到医院打针吃药。
他一直很乖。
甚至会从宋念的怀里钻出来,细声细气地说对不起爸爸,你又要请假被扣工资了,我不该生病的。
“家长不要担心,这个年纪的宝宝免疫力低下是正常的。”医生看了看宋堂堂的眼睛和舌头,“吃了药两个小时烧没退?没事,总有个过程的……”
医生刷刷开出两张单据:“先去做一下化验,完了把结果给我看。”
宋念带着宝宝辗转了一圈。
医生拿到报告单,行云流水地写病历,目光掠过某项数据时却蓦地一顿,抬起头问:“宝宝有先天生长素失调病史?”
宋念点头。
医生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刷刷开出一张报告单:“去照个腺体多普勒回来。”
宋堂堂突然毫无征兆地咳嗽起来。像是肺里呛进了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高热而粉扑扑的的脸,更是变得胀红。
巨大的不安从胸腔里缓缓升起。宋念轻声问:“宝宝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并未回答,只是示意宋念先去。
十分钟后,医生对着检查单,眉头紧皱。他抬起头,对着宋念说:“保险起见,再去做个PET。”
宋念的心缓缓沉下去。
检查结果需要等半个小时才能拿到。他抱着宝宝坐在诊室外的长条椅上,不停地探着宋堂堂的额温。
不一会,负责拍片的医生拿着成像图走了出来,看了睡着的宋堂堂一眼,满脸严肃地对宋念说道:“宋堂堂的家长?有些情况,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宋念手脚冰凉。
医生叹一口气,望向宋堂堂的目光带着怜悯:“初步怀疑是急性腺体失衡……你知道这个病吧?要选择治疗吗?”
宋念的脑袋“嗡”地一响,随即一片空白,有一瞬间,浑身的知觉都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臂上传来被被捏住的力道。宋念恍神,才发现医生正用一种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