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抬首,灵风携无数纸鸢,似翩翩仙客,自邈远苍穹迤逦而来,于庭院上空渐次停驻。
须臾间,竟聚成一片浩瀚鸢海。
金乌洒下熠熠光辉,穿透鸢海间隙,于庭中交织成丝丝缕缕的金幕,若天女散落的仙绦,分割出无数梦幻片段。
她步履轻盈,翩翩而行于间,一一打量。
蝶翼流转生辉,恰似庄周梦蝶,绘着他们在书肆的初见;鱼尾摇曳生姿,似扶摇直上的北冥鲲鹏,画着她身着官服,跨过宫门奔向他。
九天玄鸟,舒展华羽,高贵祥瑞,勾描着她审核校验接生馆的场景;麒麟昂首挺胸,吉兆威严,临绘出她在安兴坊指挥防疫的风姿。
……
「大哥哥,好多纸鸢,你手上这只能给我吗?」
院外忽而响起童稚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眸中波光潋滟,似有盈盈秋水在浮动。
片刻,娃娃竟高声喜庆地祝贺道:「祝大哥哥和大姐姐,往后馀生,平安喜乐,恩爱绵延!」
「噗嗤——」她破涕而笑,一幅美得惊人的仕女图上,又添了楚楚动人的韵致。
笑过后,她小声嘟囔着,「又是怎么忽悠小孩子说的,真把纸鸢送……」
话音未落,一只画满了她小相的纸鸢越过无数纸鸢,在她眼前停留少顷,又直直落下。
上头的小相,栩栩如生,婀娜多姿,或颔首浅笑,酒窝中小痣忽隐忽现;或双眸含情,顾盼神飞间流露出温婉从容;或嘴角微勾,端庄威严,仪态万
千……
「我哪有这般好看。」
她轻笑间,忙伸手将其捞起,取下上头坠着的锦盒,里头赫然是一枚白玉戒指。
冬暖夏凉的和田玉,通体纯净无暇,细细一圈是用麒麟纹勾勒而成,里头还刻着个「忌」字。
止住微颤的手,她小心将戒指拿起,戴在无名指上正巧合适。
她同他说过她家乡的传统,不及他们繁复,但有能戴在无名指的对戒。
话中漏洞百出,因而她说得颇为随意,他也没追问,未曾想他字字句句都记住了。
「婤婤。」外头传来长孙无忌清朗的声儿,「向莫母求娶你那日,就想给你……皆怪我手笨。」
「你自己做的?」摸着戒指中熟悉的笔锋,她求证道。
「送与夫人定情之物,怎可假手于人!」他淡淡地道,心中却颇为在意。
从选玉石丶打磨成戒丶雕割兽纹丶镌刻名字皆是他一人完成。
只是他手够不灵光,废了数枚终做出这对臻于完美的,却错过了亲手给她戴上的机会,又迫不及待想送她。
「无妨,成亲之日,你再给我戴。」听出他话语中的低落,她得到了圆满的求娶,自不会让他心存遗憾。
「好,你先把玩着。」他低低笑着,回话轻快了两分,还带着些炫耀。
「你是让我睹物思人啊。」
坐到高脚石凳上,晃着腿,同他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