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聒噪得令人耳膜隐隐作痛,战马裹足不前。
雪松拉着缰绳,却始终无法前行,咬牙喊道:“走不下去了!”
将官沙塔尔只看到了雪松张了张嘴,压根没听清楚说了什么。风太大,大到了声音无法传出十步开外,但看看眼前不愿前行的战马也知道,今日的巡视怕是要结束了。
沙塔尔腰间缠着绳,在后面军士的牵引下一步步上前。
不敢大步。
今日达坂的风太大,虽说还没到将人吹飞的地步,但若是下盘不稳,风也是可以推着人走的,一旦人被迫跑起来,可不好停下,而且这里地上乱石无数,磕碰下谁也不好受。
眺望山谷,一条溪流蜿蜒而行,散落的石子堆出了天然的并不突兀的岸,远去山林青黄皆有,至于落叶,早就不知被风送了何方。
沙塔尔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势。
于是,巡察的军队转了方向,迎着西风艰难地向北面十里外的营地而行。
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回去的时候,更是费力。
呼呼的风声,不仅遮蔽了耳朵,也遮蔽了眼睛,许多人只能眯着眼前行。
风吹面冷刀也寒。
高令时嘴角呸了口细碎的唾沫,整个人压低了身子,如同一头老牛拱行,身后跟着一千余身强力壮的军士,每个人都佩了护甲,手持刀盾或盾与三眼火铳,腰后也挂了手榴弹。
没有弓。
达坂这里风实在令人头疼,尤其是深秋时节,迎着风向北射箭,即便是复合弓也射不出去多远,而且毫无准头可言,三眼火铳倒是可以使用,但射程也必须控制在五十步之内,否则,高令时、段施敏等人也不确定,火铳还有没有杀伤力。
看到了敌军的影子。
高令时咬了咬牙,喊道:“兄弟们,随我杀!”
后面的人听不到,但看到了突然加速的前军,一行人几是睁不开眼,在寒风中突进。
明军的动静被西风掩住了,以至于沙塔尔等人压根没有察觉,还是一个军士实在疲惫,回头躲了下西风才发现的,尖锐的叫声没有刺破呼啸的寒风,还是从人与人之间的呐喊中传开。
“明军?”
沙塔尔难以置信,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在如此恶劣的西风之下,他们竟然发动了进攻?
这不是找死吗?
顶风作战,可没任何优势!
沙塔尔下达了命令:“作战!”
军队转向,纷纷拿出弓箭,一轮抛射之后,沙塔尔麻了。
达坂的风虽说是西风为主,但实际上是乱流风,箭飞出去之后,在乱流风向的作用下,箭很难保持方向,尤其此处是一处相对狭长的山谷,如同一个葫芦口,西风在这里汇聚之后风高风低不定,许多箭发飘,这样的箭即便是落到了明军身上,也别想破盾破甲。
箭的作用被严重削弱,那就只能近战了。
沙塔尔扯着嗓子喊:“让明军也开开眼,让他们知道,亦力把里也有铁血男儿,随我杀!”
冲杀!
箭继续射。
准不准已经不重要,反正距离越来越近,能阻隔一下明军,增加点麻烦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