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双猩红眼眸同时睁开,仿佛沉睡的凶兽集体苏醒。那百丈巨剑虚影剧烈震颤,原本朝下的剑尖竟缓缓抬起,发出刺耳至极的金属摩擦声,如同亿万生灵在哀嚎。
“不可能!”老者脸色骤变,厉声咆哮,“阵法尚未完成,你怎么可能引动共鸣?!你不过一介蝼蚁,岂能驾驭万剑之主?!”
楚铮立于大厅中央,衣袍猎猎,长发狂舞,天罚破道剑悬浮头顶,金黑交织的剑光如潮水般扩散,与四周三百屠神卫产生强烈共振。每一具被锁在铜柱上的傀儡都在颤抖,关节咯吱作响,锁链崩裂之声不绝于耳。
“你说错了。”楚铮声音低沉,却如雷霆滚过穹顶,“我不是蝼蚁。”
“我是……钥匙。”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掌心朝上,一道纯粹至极的金色剑意自丹田冲出,直贯天灵,化作一道通天光柱,贯穿整个大殿穹顶。刹那间,整座“万器归宗殿”剧烈震动,无数尘封已久的剑器从四面八方飞来,破墙而入,穿地而出,尽数环绕楚铮周身,形成一圈圈旋转的剑环。
这些剑器形态各异,有断刃、残锋、锈迹斑斑的古剑,也有寒光凛冽的新兵,甚至还有几柄早已失传的圣兵碎片。它们本无灵性,此刻却如朝圣般臣服于楚铮身侧,剑鸣不绝,声如潮涌。
“万剑朝宗……竟是真的!”鼎爷震撼低语,“小楚子,你体内流淌的不只是裂天神剑体的血脉,更是上古‘剑心帝君’的一缕真魂!唯有真正继承剑心之人,才能唤醒万兵共鸣,统御诸剑!”
老者双目赤红,怒吼道:“杀了他!立刻杀了他!不能让他完成仪式!”
他双手掐诀,猛然拍向地面。九座祭坛同时亮起血光,九具被剜心的尸体骤然睁眼,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竟化作九尊血傀,手持断裂骨刃,疯狂扑杀而来。
与此同时,三百铜柱上的屠神卫也纷纷挣脱束缚,或持雷锤,或握刀镰,或腾空而起化作雷光疾射,齐齐杀向楚铮。
杀机滔天!
楚铮却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脚下黑砖寸寸龟裂,身形如剑出鞘,直冲九血傀而去。天罚破道剑率先迎敌,剑光一闪,便将最前方一具血傀斩成两半。可那血傀即便被劈开,依旧挣扎着爬起,断口处喷出腥臭黑血,再度合拢。
“不死之躯?”楚铮眉头一皱。
“不是不死。”鼎爷沉声道,“是用活人炼制的‘血饲傀’,以怨念为引,以精血为源,只要祭坛不毁,便可无限重生。唯一的办法??毁掉九座祭坛!”
楚铮目光一凝,瞬间明悟。
但他刚欲转向祭坛,三百屠神卫已围杀而至。雷光纵横,刀气如雨,整个大厅化作一片死亡风暴。若换作先前,他早已被撕成碎片。可此刻不同??
他肩头微震,炼锋剑自行出鞘,紧随其后,三百柄外来飞剑亦齐齐调转方向,不再受控于原阵,反而组成一道剑阵,将楚铮护于中央。
“御万剑……守一心。”楚铮闭目低语,心神沉入剑海。
刹那间,他仿佛置身无尽剑林,每一柄剑都是一个世界,一段记忆,一种意志。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感知,逐一沟通。那些曾饮血无数的凶兵,那些埋骨荒野的孤剑,那些被遗忘在历史尘埃中的英灵之刃,此刻皆向他低语,献上忠诚。
“我许你们重见天日。”楚铮心中默念,“以我之血,洗尔之怨;以我之魂,镇尔之狂。从此之后,唯我号令,万剑听召!”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剑意自他体内爆发,席卷全场。三百飞剑齐齐嗡鸣,剑身金光暴涨,竟在空中排列成一座古老阵图??正是《裂天剑经》中记载的“九曜巡天阵”!
阵成之刻,天地色变。
九尊血傀刚扑至近前,便被九道剑光锁定,每一道都精准刺入其眉心。这一次,它们没有再站起来??因为支撑它们的怨念之源,已被剑意净化。
老者瞳孔骤缩:“你竟敢破我血饲大法!?”
“不止。”楚铮睁眼,眸中金焰如日,“我要你亲手炼制的屠神卫,反过来杀你。”
他心念一动,九曜巡天阵瞬间重组,化作“逆轮绞杀阵”,三百飞剑携万钧之势,直扑三百屠神卫。双方在空中激烈碰撞,雷光与剑气交织,爆鸣如雷,整个大厅宛如末日战场。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楚铮本人却如鬼魅般穿梭其间,借着剑阵掩护,悄然逼近中央巨剑。
他知道,真正的胜负,不在这些傀儡,而在那尚未完全觉醒的百丈巨剑本身。
只要掌控它,就能逆转大阵,反噬其主!
然而,就在他距离巨剑仅剩十步之时,老者突然冷笑一声,手中多出一枚血色玉符,狠狠捏碎。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打算?”他狞笑,“这把剑,可不是你能染指的!它是以三万剑修怨魂熔铸而成的‘噬神之刃’,专克一切剑道天才!今日,就让你成为它的第十个宿主!”
话音落下,那百丈巨剑猛然一震,剑身由黑转红,竟如活物般扭曲起来,随即化作一道血色洪流,倒卷而下,直扑楚铮!
血浪滔天,其中传来无数凄厉哭嚎,全是被吞噬的剑修残魂,在无尽痛苦中哀求解脱。
楚铮只觉心神剧震,七窍溢血,识海几乎被怨念冲垮。他的剑意开始紊乱,飞剑失控,阵型濒临崩溃。
“不好!”鼎爷惊呼,“这是‘魂噬领域’,专门侵蚀剑修心志!快守住本心,否则你会被拉入剑中,沦为新的养料!”
楚铮咬牙,强行稳住心神,可那血色巨剑已临头顶,宛如天塌一般压下。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剑元正在被疯狂抽取,裂天神剑体也开始出现裂痕。
生死一线!
就在此刻,天罚破道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剑吟,竟主动脱离楚铮掌控,迎着血色巨剑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