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轻步走到院门口,裴玄又回头望了一眼谢长乐的房门。
很是不舍。
这才转身踏入茫茫夜色。
来时,他便是策马疾驰,顶着呼啸的风雪赶路。
如今离去,是在这深夜里,踏着风雪折返蓟城。
天地间一片苍茫,雪沫子抽打在衣襟上。
今晚的羊肉吃的暖和,又喝了烈酒,此刻他倒是不觉得冷了。
身边的护卫们紧随其后,皆是沉默策马。
唯有风雪为伴,护着他往蓟城方向而去。
前路是无边的漆黑,风雪会模糊他的视线,却丝毫阻挡不了他的步伐。
裴玄勒紧马缰,心绪翻涌。
他这一生,向来运筹帷幄,行事果决。
他自问,自己从不是沉溺私欲之人,更不曾对谁有过这般贪恋。
可偏偏,如今的他,贪恋了起来。
贪恋她的笑容。
贪恋她的温顺。
贪恋与她相处时那片刻的安宁。
从前他以为,霸业便是毕生所求。
可如今才懂,有些牵绊,早已深入骨血。
他甘愿为之操劳奔波,哪怕风雪兼程,哪怕劳心费神,也毫不在乎。
只因这里,有他心心念念想要再见的人。
他其实可以将人强硬的带回去,将她困在自己身边,从此日夜相伴,再无分离。
他是燕国的公子。
他是燕国的礼法。
而她,本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就算她不认,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可他没有那么做。
他怕。
他怕会将她推得更远。
怕她从此对自己只剩怨恨。
他知道她是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