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他走出亭子,发现林知梦站在门口。
“你也录了?”他问。
她点点头:“我说,谢谢你们让我明白,倾听才是最深的共情。”
两人并肩走向图书室,路上遇见小兰匆匆跑来。
“老师!刚收到一条紧急推送??‘南耳计划’今晚出现异常高峰。短短两小时内,超过两万人上传录音,关键词集中出现在‘裁员’‘房贷断供’‘离婚冷静期’‘孩子抑郁’……”
王劲松立刻转身返回控制台。屏幕上,声波图如风暴般剧烈起伏,红色警报不断闪烁。
“启动应急预案。”他沉声道,“所有志愿者进入待命状态,优先响应‘救救我’三级预警。联系合作心理机构,开通临时热线。”
林知梦立即拨通几位资深倾听者的电话。阿木虽远在云南,也通过视频接入指挥系统。李岩则发动全国邮政系统的朋友圈,将“倾听资源包”送往重点城市。
那一夜,“守夜人二号”彻夜运转。耳机里传来无数破碎的声音:
>“我失业三个月了,不敢告诉家人……”
>“女儿说我冷漠,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爱……”
>“我每天假装上班,其实是去公园坐一整天……”
每一个声音都被标记、分流、回应。有些人只是需要确认“还有人在听”,有些人则被引导至专业援助渠道。
凌晨四点,高峰逐渐回落。王劲松靠在椅背上,双眼布满血丝。小兰递来一杯热茶,低声说:“老师,AI检测到,今晚有61%的用户在录音结尾加了‘谢谢’或‘明天再见’。比起以往,情绪稳定性提升了近三成。”
他点点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
春天真的来了。
几天后,一位匿名用户在“南耳计划”留言区写下一句话:“昨晚我录完音,关掉手机,发现自己已经一个小时没想过死了。这是我近三年来最长的一次‘生’的时间。”
这句话被悄悄摘录,刻在了图书室后院的新碑上。旁边种满了杜鹃,花开如血。
王劲松每天清晨都会来这里浇水。有一天,他发现碑前多了一双旧鞋,鞋尖朝南,像是某人曾长久伫立。
他没动它,只是轻轻说了句:“欢迎回来。”
风穿过树林,带来远方的消息??某座城市的地铁站即将设立“无声车厢+语音树洞角”;一所高校开设“倾听者训练营”;甚至有企业开始改革绩效制度,增设“心理喘息假”。
世界依旧喧嚣,痛苦从未消失。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软弱不必羞耻,沉默可以打破,而一句“我在听”,或许比一万句“你要坚强”更有力量。
某日黄昏,陈默再次打开“南耳计划”。这次,他点击了“公开分享”按钮,将自己的录音设为匿名可见。
标题只有四个字:**我也曾站在桥上**。
下方第一条评论写道:
>“谢谢你录下这段话。
>我今早刚被裁员,正准备删掉所有社交账号。
>看到你,我决定先去吃碗面,然后再想下一步。”
陈默看着这条回复,眼眶发热。
他终于明白,治愈不是独自痊愈,而是当你终于敢说出伤口时,有人因此获得了活下去的勇气。
灯依旧亮着。
门从未关闭。
桥,仍在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