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让我知道,原来我不是疯子,只是太久没人肯听我说梦话。”
最后一页,则是一行稚嫩笔迹:
>“我把秘密说给盒子听了,它没有笑我。
>明天我要试着跟妈妈说,我不喜欢继父坐在我旁边吃饭。”
他合上本子,眼眶发热。
一个月后,新版本的“南耳计划”正式上线。除了保留原有功能,新增“回声计划”模块??允许用户选择将自己的录音转化为公共声音艺术作品,匿名展出。首个展览名为《未完成的对话》,在北京798艺术区开幕。
展厅中央悬挂着三百个透明胶囊,每个里面都有一段发光声波图谱,旁边配一句摘录:
>“爸,你走后我学会做饭了,虽然总烧焦。”
>“我不知道什么叫抑郁,我只知道每天起床像背着石头爬山。”
>“我喜欢同桌,但我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互动装置:观众戴上耳机,走进漆黑房间,便会随机听到一段真实录音。有人听完蹲地痛哭,有人久久伫立,也有人走出后默默写下自己的故事投入墙角的投递箱。
闭幕那天,林知梦在总结会上说:“我们原以为是在建造系统,后来才发现,其实是在修复一种能力??人类彼此倾听的能力。”
陈默没有发言。散会后,他独自回到海边那座小屋,打开尘封已久的私人录音机。按下播放键,传出十年前自己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如果明天醒不来,希望没人责怪我软弱。”
录音结束,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按下录制按钮:
>“十年后的今天,我想告诉你:
>你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变强大了,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愿意听你说累。
>所以,请继续活着。
>因为这世上,还有很多人等着被你听见。”
保存文件,命名为:“致过去的我。mp3”。
回家路上,他路过一所中学。正值放学,学生们嬉笑着涌出校门。忽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停下脚步,走到校园角落那间蓝色小屋前,犹豫片刻,推门进去。
陈默站在远处,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
他知道,里面不会有摄像头,不会有评分,不会有任何反馈。只有一台安静的机器,等待着承接一颗颤抖的心。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来自系统的通知:
>“今日新增录音:1,843条。
>最高频词:‘其实……’
>用户留言精选更新:
>??‘第一次有人说“嗯,我听着呢”,我就哭了。原来不是我想死,是我太久没被看见。’”
他抬头望向天空。暮色渐沉,第一颗星悄然浮现。
风很轻,像一句迟到了多年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