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未止,柳玉袖浅笑道,「秦统领的架势,可不像是来请本相的。」
秦统领颔首施礼,「大人莫怪,着实圣命难为。陛下接到匿名举报信,称大人授意户部侍郎,克扣地方灾粮,增加赋税,贪赃枉法。还请大人走一趟。」
柳玉袖不紧不慢的说道,「还有此等事?本相确实不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统领回去告诉陛下,等有确凿性证据再来捉拿本相。」
「柳大人慎言。」秦统领皱起眉头,「即便柳大人监国劳苦功高,也不得轻慢陛下。」
如今朝中局势大致分成三股势力,以柳玉袖为首的势力更加庞大。皇帝继位时尚且年幼,由柳玉袖把持朝政六年之久,迟迟不肯放权,引得底下纷纷猜测。唯有御林侍卫军乃历代帝王亲管,只忠于当今圣上,从不站队。
柳玉袖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竟然像是十分愉悦。
「秦统领过虑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臣一心为君为民,绝无半点私心,若是就此沦为阶下囚,岂不是惹忠臣心寒,百姓心慌。往后陛下如何稳定民心?」
闻言,秦统领冷哼一声,不免带了些个人情绪,「柳大人未免说的太冠冕堂皇了些,大人把持朝政这么多年,真有为君之心吗?难道大人觉得陛下没有能力亲政?」
柳玉袖略做思索,说出一句能把人鼻子气歪的结论。
「尚差些火候。」
「你!」
秦统领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半晌,指着后面的侍卫吼道,「来人!上前请大人移驾。」
侍卫们刚迈出一步,琴声戛然而止。柳玉袖按住琴弦抬眸,一双丹凤眼中尽是淡漠,未大声怒斥,却令人不寒而栗。
至此,再无一人真敢上前。
只因坐在面前的人并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丶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而是当今丞相,开朝以来第一位女相。
柳玉袖,十四岁被前太傅保举进宫教授公主皇子们诗书,十六岁拥立新主,同年任丞相辅佐朝政。
六年间,她清除了前太子和长公主的势力,将一半的朝局控制在自己手里。
那些对帝位依旧虎视眈眈的人因为忌惮柳相而不敢大肆兴风作浪。但也因为柳相专权,在朝野的威望越来越高,甚至到了功高盖主的地步。而皇帝却成了空架子,除去皇宫内侍和御林侍卫军,再无自己的势力可言。
即便秦统领再为圣上名不平,却也不敢在这位杀伐果断的当朝第一女相面前真的放肆过头。
「本相说过,要配合审查可以,但要拿决定性证据来。」柳玉袖重申一遍,「否则,秦统领便不能从柳府带走任何一人。」
双方互不相让,一度僵持不下。就在这时,忽有侍卫急匆匆跑入堂中,在秦统领耳边嘀咕少许。只见秦统领脸色变幻莫测,最终挥挥手,让禀告的侍卫退下。
「今日打扰大人雅兴,改日定当赔罪。」秦统领一改方才态度,恭敬有礼,「大人所言极是,下官这便去回禀圣上。」
御林侍卫军来的快去的也快,待其全部离开后,柳府上下重回平静,继续做自己手里的事情,好像已经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