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铁回到部落里,安生了几日。
渐渐的,娜仁娅一家三口对他曾经强杀大祭司的事情有些淡忘,同在一顶帐篷下生活,一旦阿铁出事,他们一家子绝对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会被其他匈奴人撕成碎片。
既然成了家里的男人,顶梁柱,阿铁也开始认真担负起一家人的生计问题。
这一片草原上,水草极为丰美,但盐碱地很少,故而,盐巴一直都是稀罕之物,有时候,就是赶着一群羊出去,也不一定能换来半袋盐巴。
阿铁便让娜仁娅的母亲去放羊牧马,自己则带着娜仁娅、阿尔罕姐弟二人,在一片盐碱地里忙乎了好几天,终于提纯出一大袋精盐。
然后,他又烧制了一些木炭,开始烧制瓷器。
对于匈奴人来说,那种晶莹剔透的白瓷,自然显得有些金贵,根本就没必要烧制,故而,他所烧制的皆为黑陶。
可即便如此,看着几十只黑色油亮的坛坛罐罐,娜仁娅一家人都惊呆了。
“阿铁,你烧的这些陶器真美,”娜仁娅好奇的举着一只黑色陶罐,迎着干净的阳光,一脸的惊奇。
阿铁烧制陶器的本事,可以说是汉帝国最杰出的工匠,即便是他随手烧制的白瓷,每一件都堪称精品之作,区区黑陶,还不是信手拈来?
“娜仁娅,咱们可以用陶器换一些牛羊牲口。”
“当然,最好能全部换成马匹。”
“对了,盐巴也可以拿去换一些马。”
阿铁烧制陶器的时候,嘴唇紧紧抿着,脸上神情竟带着一丝神圣的光辉,就连他那乱蓬蓬的头发,似乎都带着一抹迷人的光芒。
娜仁娅的腿,有些软了。
她轻轻咬着嘴唇,颤声说道:“阿铁,要不要去帐篷里歇一口气,喝一口羊奶,我刚挤的……”
察觉到小妇人的异样,阿铁抬头,就看见娜仁娅的脸颊之上,渗出两片酡红,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着,恰如两只美丽的蝴蝶,在微风之中轻轻扇动着翅膀。
唯一让他有些迷惑的,便是这小妇人的眼底,怎么看上去湿淋淋的,让他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
“娜仁娅,我不渴。”
“不,你渴了。”
“真不渴。”
“走吧,去帐篷里喝几口羊奶,我刚挤的……”
……
于是,一日一夜后。
晨曦迷离,草原上的风就很是清凉,太阳刚刚露出半颗脑袋,将漫天的云霞浸染得红彤彤的,配上远处祁连山上的万年积雪,好看极了。
娜仁娅走出帐篷,使劲捶打几下腰身,就在帐篷不远处的草丛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蹲下来尿尿。
在她面前,有一片格桑花开得十分鲜艳,让她忍不住便要伸手去摘一朵。
突然,格桑花微微一颤。
紧接着,花朵和叶子上的几粒露珠开始颤抖起来,两三个呼吸后,竟然纷纷跌落在草地上。
大地开始震颤。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敲破了草原静谧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