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知这是化妆师的功劳,但爸爸看上去毫无病容,真正像睡着了一样。
我走近棺材,两条腿随时会化成一滩泥。
幸亏旁边的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将我一把扶住,这才避免我瘫在爸爸的棺材前。
爸爸走了,永远无法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回来。
我无法控制地低声抽泣,肩膀剧烈颤抖。
在脑海深处的某个地方,我告诉自己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妈妈可以,但我不可以。
我想回家,蜷缩在爸爸最喜欢的椅子上,闻一闻他的烟草味。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躺在那里好几天,和他说话,回忆所有的美好时光。
在主持人和妈妈的短暂问候中,我知道他是爸爸警队宣传部的一位专业人士。
警察从来是高危职业,主持追悼会也是工作一部分。
接下来的流程我就像牵线木偶,听着主持人的指挥,先是就位肃立。
左边是爸爸的领导和同事,妈妈和我站在右边,还有很多朋友和来宾在我们侧手边。
接着主持人宣读讣告,行默哀礼、奏哀曲,鞠躬。
一位警队的领导致辞,介绍爸爸的生前事迹、工作贡献,之后大家向遗体告别。
追悼会正式的部分告一段落,然而大部分宾客还是选择留下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每个人都会等待他们的机会,走到妈妈和我跟前,握手拥抱表示哀悼。
这很难,尤其是他们提到爸爸多么优秀出色。
有几次我几乎呜咽出声,可我讨厌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得如此脆弱。
我从妈妈身边稍稍离开几米,让自己喘口气。
「袁媛,」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我转过身,看到两个好友向我走来。
姚珊和童曼都穿着一身黑色的绵丝连衣裙,长长的头发盘成一个端正的发髻,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
姚珊和我初中同校不同班,那时并不太熟悉,后来全年级就我们两个人考到惠德高中,并且分在同一班,关系才亲近很多。
童曼是我上高中后相识,不仅同寝而且同桌。
她成绩不太好,但性格却非常甜美,平时学习的时候我总是乐意帮她一把。
我如释重负。
礼堂里这几百个人里,她们俩应该是我最高兴看到的人。
「嗨!
谢谢你们能来这里看我!
」我希望对她们报以微笑,但面颊却拒绝合作,不仅如此,眼眶里也不由积满泪水。
「嘿,袁媛,」姚珊张开双臂给我一个拥抱。
我刚说照样抱一抱童曼时,她却一扭身,低呼道:「小心,我的头发!
花了两百块钱做的呢!
」
我对她的小玩笑嗤之以鼻,说到:「别担心,你漂亮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