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侧脸闭口不言。
总督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下,怀里美人的肩膀在颤抖,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隔壁歌奴的声线悠悠地飘在空中。
突然,可能是由于紧张,歌声破音了,隔壁传来一阵掀桌的叫骂声和鞭声。
“啊,大人,奴给您唱首歌吧,奴唱得比她好。”雪晴主动请缨道。
总督点了点头。
雪晴将扣子扣好,理顺旗袍,欠身起来,她十指交错,双膝微弯,低眉行了个礼,丝绸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的曲线,像蛇一样诱人。
艳红的朱唇微启。
“天涯呀——海角
觅呀——觅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爱呀爱——呀郎呀——
咱们俩是一条心
家乡呀——北望
泪呀——泪沾襟
小妹妹想郎直到今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爱呀爱——呀郎呀
患难之交恩爱深
人生呀——谁不喜青春
小妹妹似线郎似针
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
穿在一起——不——离——分——”
歌声悠长甜美,在耳边萦绕,就像她把这一年的委屈、内疚、悲伤,全部倾倒在泪水里,发酵成美酒,化为歌声,悠悠灌入他的耳中。
总督默默地听着,头越沉越低,像是想起了什么心事。
歌声让他想起了过去,想起了这一路走来,是多么的孤独,为了向上爬,他抛弃了很多东西,他的过往,他的感情,他的人性,等回过神来,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四周是一片漆黑,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周围的人全是一群红眼的恶狼,在黑暗中觊觎着他,等待他露出破绽。
他低头看着酒杯,在轻晃的酒液中,他看到了自己那张孤独而可悲的脸,还有那道长长的疤痕。
他闷下一口酒,抬起头,看着雪晴。
雪晴刚唱完了歌,正微微向他鞠躬,墨玉般的眼睛迷离地看着他。他想起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雪晴像她吗?
不。
她是她。
雪晴是雪晴。
她们是两个独立的人。
雪晴款款走到他的身边,双手捋顺旗袍,让丝质的布料紧贴美臀,半跪下来,给他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端起。
美人的白手臂绕过他的臂弯,慢慢凑到朱红的唇边,娇美的倒影在金色的酒液里摇曳,葱蕊般的玉指轻扶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