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我这一脉熬了千年,无数先辈舍身试毒,才换来这毒体之法,器脉更是将千年手札尽数托付。”
念至于此,周婉清声音干涩。
“我背着两脉千年期冀,若求证失败,身死道消事小,断了毒道传承,那便是千古罪人,我想再多走几处险地,多吞些毒物,将底蕴积蓄得再深厚些,做到万无一失。”
阵阵清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
周远道听完,轻笑出声。
他摇摇头,拿起锄头在田埂上刨了两下,将那块被毒气侵蚀的泥土翻到下面,便有厚泽道蕴将其覆盖消融。
“你这心思,太重了。”
“你以为,积蓄得越深,求证就越稳妥?”
“大道之途,从来没有万无一失,你背着千年重担,虽到如今地步,但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心境早被这重担压弯了。”
说着,周远道指向四周广袤麦田。
“你看这庄稼,春种秋收,为了结出麦穗,它们得拼命扎根汲取地气。”
“可若是根扎得太深,把四周地气抽干了,反倒会把自己撑死,适可而止顺应天时,方能结出好果。”
“你体内的毒瘴已经到了极限,再吞下去,那就并非底蕴,反而可能是催命符,你怕失败,怕对不起先辈,可你却忘了一点。”
周远道目光温和,直望面前毒修。
“大道在心,不在旁人,你修这毒法,终究是为你自己而修。”
“先辈期冀当是推助清风,而不该是横压重山。”
“卸了这负担,去求你的道吧,成与不成,你自会给自己答案。”
周婉清骤然愣在当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幽白毒瘴在肌肤下流转,却是显得沉重可怖,如稠难涌。
良久,其胸膛起伏,朝着周远道深深一揖。
“多谢叔祖点拨。”
周远道摆摆手,重新戴上草帽,扛起锄头,转身走向麦田深处。
“去吧,咱们家的子弟,就该有争道的胆气,别在这糟蹋老汉的庄稼了。”
老农背影渐渐融入金黄麦浪之中,再也寻不到半点身影。
而周婉清直起身,只觉灵台清明,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器脉后辈,语气笃定。
“走,回白溪山。”
“准备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