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为她的丈夫报仇雪恨,他理应受到惩罚。
“术后颅内水肿正在消退,继续维持当前用药。”医生起身记录病历,对护士吩咐,“每小时监测一次生命体征,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好的。”
病房里器械声渐轻。
汤乔允侧过脸,目光看似茫然地落在玻璃上,精准捕捉到宫北琛的身影。
他依旧趴在那里,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蔓延,西装上的血渍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她缓缓收回视线。
喉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动怒,不能暴露,她要像从前那样,做个依赖他的“傻子”,才能在他眼皮底下,藏好复仇的刀刃。
第七天。
汤乔允出了ICU,转入了普通病房。
“乔允,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宫北琛一路跟着小推车,神情恍惚又凄怆的将她送进病房。
“宫总,宫太太目前情况还算比较稳定。后续只有没有并发症,基本就可以痊愈。”
“而且,这次因祸得福,宫太太大脑里的瘀血被吸收了。”
宫北琛听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抚上汤乔允的额头,纱布的粗糙触感隔着掌心传来,让他眼底的红血丝又深了几分。
“瘀血吸收了…医生说的是真的吗?”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喑哑,既像在问医生,又像在自我确认。
主治医生点头,递过最新的脑部CT报告:“宫总您看,之前压迫神经的瘀血团已经完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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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只要配合康复训练,宫太太的认知功能大概率能恢复正常。”
“恢复正常…”宫北琛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死死黏在汤乔允脸上,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期待与恐惧像两股洪流激烈碰撞。
他期待她能变回从前那个聪慧灵动的模样,却又恐惧她恢复记忆后,会记起顾汀州的死,记起他当年的所作所为。
记起这三年来所有的欺骗与伪装。
他接过CT报告。
指尖划过胶片上模糊的阴影,忽然转身对医生和护士说:“你们先出去,我想和乔允单独待一会儿。”
“好的,宫总。”
病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宫北琛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双手握住汤乔允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汗。
“乔允!”他轻声开口,声音放得极柔,像在哄一个幼稚的孩子,“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汤乔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缓缓抬眼看向他,眼神依旧是一片茫然,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不清任何情绪。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宫北琛的心沉了沉,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开始试探着提起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过往:“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坐在餐厅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