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爹一再叮嘱,我们家门楣不高,这是高攀,万不可得罪郡王与娘娘。”
“郡王抬个手就能捏死我们一家子。妾心中苦,却不敢言,实在受够王爷冷落,才露了形色,讨娘娘烦恼。”
“昨天……”绮春打住,她也不好意思问得太露骨。
“昨儿,那边房里传了两次热水,都在半夜里。”雪蓉脸红到耳根,小声说。
绮春用力闭下眼,又睁开,一只手抓着桌角,心中愤然。
她长出口气,息了怒火,目光深深,问说,“我记得雪蓉有个哥哥。”
“妾有两个兄弟。”
“我会关照你的兄弟们,你不要离开王府,以后,我会关照于你,放心。”
雪蓉面色一缓,并不再推辞,深深磕头,“妾身以王妃娘娘马首是瞻。”
“你很好,比本妃想的还要伶俐,不愧是读过书的女孩子,去吧。”
雪蓉离开时难掩喜色,她入府两个月,发现绾月是个没家世不读书却有宠爱的女子。
心中早升起了不满。
绾月的确美貌,比整个王府的女子加起来都美。
与她并立一处,恰如山鸡与仙鹤。
雪蓉与青竹前后入府,地位相同,境遇相仿,她几次试探,发现青竹也不得李仁喜爱。
从一入府就没受过宠。
她便推测出事情原委。
凭什么,拿她们俩当李仁偏宠绾月的挡箭牌?
她早想告上一状,但李仁多次警告她们,不许在绮春面前提及偏院的事。
昨夜她费了许多心,还贴了银子让小厨房整了宵夜,备了酒。
一壶超过份例的酒,费了一两银,想想就肉疼。
本想着陪李仁喝点酒,晚上一定把他留在自己房中。
可不管她提起什么话题,围棋、乐器、画画……李仁统统懒懒的,不予理会。
酒尝了一口只评了句,“淡了些,不够醇。”
最后竟不顾她颜面,不耐道,“你好好住在这里,不短你吃穿用度,不必如此费心讨好本王。”
说罢将她?在当场,拂袖而去。
他也知道她在讨好,根本将她不当回事。
一两银子自然拿不来什么上好佳酿,却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内,能承担的最好的酒。
酒再好,能比得上宫里的御贡?贵重的不是自己这番心意?
郡王本是知礼清雅的男子。
却因为她被抬入了王府成了侍妾,连最起码的礼貌也不顾了。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雪蓉是念过书,懂得道理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