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很多事都败在他手上。
&esp;&esp;宁国公主起身,“我去洗漱了,夫君你也早些歇了罢。”
&esp;&esp;梅殷点头。
&esp;&esp;待宁国公主走后,梅殷犹豫了许久,去一旁拿了宣纸铺好,亲自磨墨,提笔在宣纸上,许久不曾落墨,又重重将笔毫放下。
&esp;&esp;就这么坐着看着白色的宣纸。
&esp;&esp;外面响起更夫喊更声。
&esp;&esp;梅殷倏然惊醒,从砚台上拿起笔,放在砚台里重重的来回摁了好几遍,这才让凝固的墨汁融化,在宣纸上泼墨而写:“顺昌、景福吾儿:往忆先祖,赫赫名在,再溯今日,已是笑柄,为父读书一生,侥有薄名,曾误大义,每每思之则夜不能寐而涕然也,今永乐章国,天下已定,岁岁将增,为父欲逆流而上,以补心殇……”
&esp;&esp;挥毫泼墨,洋洋洒洒数百字一书而就。
&esp;&esp;梅殷搁笔。
&esp;&esp;拿起价值不菲的玉石镇纸将这封家书压在书桌上,起身,推开窗户,看着天穹上繁华星辰,深呼吸了一口冷空气。
&esp;&esp;面容倏然冷峻起来。
&esp;&esp;星空很美。
&esp;&esp;江山很美。
&esp;&esp;我想活。
&esp;&esp;活着多看几眼这个世界,听徐府的下人说起过,是丫鬟绯春无意说漏嘴,是她听徐妙锦说的,徐妙锦说黄昏给她描述了一个光明的世界,黑夜如期而临时,人却用智慧,让繁华的城市变成了不夜城。
&esp;&esp;不知道那是一种何等光景。
&esp;&esp;应该很美……的吧?
&esp;&esp;……
&esp;&esp;……
&esp;&esp;在应天城地处繁华地段的一座坊子里,有个老妇人坐在书房的灯下,透过窗户望向漆黑的外面,她知道此刻外面的黑暗中,一定有北镇抚司的密探在监视。
&esp;&esp;甚至可能不止。
&esp;&esp;也许还有南镇抚司的人,或者内官监大监郑和的人。
&esp;&esp;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esp;&esp;但她毫不在意。
&esp;&esp;有些东西,是那些狗鼻子永远也看不见的。
&esp;&esp;在数日之前,老妇人就已经将家里的奴仆尽数遣散,如今这偌大的院子,只她一人,烛火昏黄倍清冷,冷寂之中,老妇人的脸容在烛影摇摆下,显得有些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