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小小的奴婢真跟了大公子,将来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知书嘴里嘟囔往那些话,也是不愿再听母亲的唠叨,她随意的道:“好了娘亲,不跟你说了,再拖下去我食盒里的汤得凉了,我先回去了啊。”
知书说着,便想要转身往竹苑的方向行去。
李婶见状,看着知书略显天真的背影,又想到城外那个庄子里还在等待自己回去的小姑娘。
她终是没有忍住,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满脸紧张之色的拉住了欲要离开的知书的手腕,然后拉着知书躲进了一旁的谢府存放食材的库房与墙壁之间形成的夹角处。
此时并不是饭点,李婶拉着知书过来的这个库房平日里也少有人来。
因此在拉着知书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后,李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马劈头盖脸的骂了知书一顿。
“你个蠢丫头,听不懂人话是吧?大公子那是你能招惹的起的吗?他连自己亲生的女儿都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这样的男人他就是再有权有势,你也不能跟他,不然有一天你迟早也得没了命。”
李婶知道谢抚安吩咐过,关于小小姐打事情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但是此时为了让自己眼前这不省心的女儿清醒,她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
知书本还为母亲突然拉自己进来的动作而不满,此时猛然听到母亲劈头盖脸给自己说了这么一通。
她心中先是茫然了一阵,而后在彻底消化掉母亲方才所说的话里的意思后,她当即惊讶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片刻后,她才略有些结巴与不可置信的问李婶:“娘……娘亲,你在说什么,小小姐她不是被大公子送去外面求医了吗?”
当初长宁被谢抚安抱走时,知书也是在竹苑门外守候着的,因此她也知道谢抚安是为了曲心竹的身体着想,才把长宁抱到了外面去看病。
李婶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还真信了大公子的话不成,我这几月在外照顾小小姐,可从来没见过有厉害的大夫来为小小姐诊治。而且那孩子如今已经不行了,我今日把这事汇报给了大公子。大公子却也丝毫没有要去看一看那孩子的想法。知知,你听娘的话,这样冷心冷肺的男人,不是你招惹的起的啊。”
知书神情恍惚,两眼无神的盯着李婶看,很显然她此时还沉浸在对于这件事情的震惊中。
李婶见女儿这副样子,心中那块原本高高悬起的巨石却是猛然落了下来。
她生的女儿,她自然再了解不过。
知书虽然在谢夫人的刻意培养下对大公子有些执念,也受谢夫人的影响。但是其本来的心肠却是从来都不坏的。
而知书如今这副模样,显然也是把她刚才说的话都听进去了。
李婶见状放了心道:“我今日说的你回去好好想想,娘亲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也赶紧把汤送到大夫人那边去,别误了时辰。”
李婶说着,便绕过知书想要离开。
知书这时却是终于回过神来喊了李婶一声:“娘亲。”
李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女儿:“怎么了?”
知书抿了抿唇问道:“小小姐她……她真的快要不行了吗?”
知书回忆起那个瘦小虚弱的婴儿,她虽因为大公子而有些不喜大夫人。但是对于大夫人所生的小小姐,她却是打从一开始就很喜欢那个孩子的。
知书从小就喜欢与小孩子玩耍,而小长宁又长得那样乖巧可爱,怎能让她不喜欢呢?
只不过碍于她和曲心竹之间的身份对立。她在人前是从来都不敢表示出自己对于小长宁的喜爱的。
只有等到小兰去照顾产后下不了床的曲心竹时,她才能找到机会偷偷溜进小长宁的房间,用自己特意洗干净擦干的手指,去轻轻摸一摸小长宁滑嫩的脸蛋。
而在得知小长宁患有先天心疾时,知书的心中更是忍不住难受了好长一段时间。
先前谢抚安不顾曲心竹的意愿将小长宁抱走看病时,听到两人争吵的知书那时心里还曾责怪过曲心竹这个当娘的心狠,孩子都病成那样了她竟然就因为不想和孩子分开,就不让大公子带孩子去看病。
但这会听了母亲这一番话,知书才猛然间意识到那一天大公子抱走孩子时,曲心竹为何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又为何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总是发疯一般的大吵大闹,绝食,甚至自残。
李婶闻言叹了口气,双眼直视着知书点了点头。
知书一瞬间觉得自己心头一酸。
她咬了咬唇问:“为什么?大公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小姐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李婶听到知书这个问题,只嗤笑一声环顾了一下自己周围的墙壁与树木上扎满的红色绢布,而后便不发一语的离开了。
她没说话,但知书已然从母亲的视线里得到了自己问题的答案——
因为新妇要进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