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知晓是奴去挑的了……」苍筤将午后在薰风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戚闻渊未曾想到苍筤不敢说出口的竟然是这个,他看着苍筤,好半天才悠悠道:「夫人又不是傻的。」
又道:「往后我让你给夫人传的话,记得要原原本本丶一字不漏丶一字不错地传。」
苍筤忙道:「奴知晓了。」
戚闻渊摩挲着挂在竹扇下的莲花扇坠,神色晦暗不明。
果然他还是不适合做这些事情。
他那同僚的侍从定不会像苍筤这般画蛇添足。
因为同僚已经做惯了关心妻子的事情。
而在苍筤眼中,他戚闻渊托侍从给夫人送东西,乃是一种破天荒的恩赐,需要在夫人面前大肆宣扬一番才成。
其实又哪里是这样呢?
夫人外出之时尚会记得给他带一方点心丶一枚扇坠,且也并不会多言邀功。
他无非是……
投桃报李罢了。
戚闻渊展开卷宗,继续忙碌起来。
苍筤走上前去,将已经冷透的茶水换了,也不再多言。
清凌凌的月光透过窗槅洒落在戚闻渊的肩上。
他兀自叹了口气。
这桩婚事,终归还是珈宁吃亏颇多。
他于情爱上天生缺了一窍,也分不出多的心神去弥补。
他的夫人却有一颗剔透玲珑的多情心。
「你是说夫人和织雨说的是吴语?」
苍筤正小鸡啄米般打着瞌睡,骤然听到戚闻渊清冷的声音,险些磕到下巴:「应该是,总之奴听不明白。」
戚闻渊在卷宗上批注了几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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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三月初十。
总算是到了戚闻渊休沐的日子。
珈宁念着自己午后约了程念之一道去城南,便特意起了个大早,与戚闻渊一道用朝食。
夫妻二人对坐在食案边上,戚闻渊那侧有一碟珈宁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白豆腐,珈宁这一侧则是许厨娘做的玫瑰搽穰卷儿并两方裹馅雪花糕。
食案中间还有两碗热乎乎的馄饨以及一碟凉拌的佐餐小菜,这是戚闻渊特意交代小厨房做的。
他听同僚说起过,出身江宁城的妻子最爱这一口鲜香味美的鸡汤小馄饨。
二人虽昨日还同榻而眠,但细究起来,其实算得上是好几日未见过面了,免不了有几分生疏。
珈宁几次想要开口,却都找不准到底要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阵,方听得戚闻渊先道:「府上的厨子是燕京人,也不知做的小馄饨符不符合夫人的口味。」
「挺好吃的。」珈宁小声道。
就是有些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