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三。
汤元要离开太仓,陆天明虽然没有给她下令,汤国祚也猜到一个大概。
离开的时候,照样人山人海,尊崇至极,一直送到运河出口。
灵璧侯看江面上只有一艘福船,六艘鸟船护卫,略感失望,白搭了这组织,陆天明不在海上,可能真是夫人召回。
福船慢慢起锚,船首舱,陆天明在窗后拿望远镜看这位便宜岳父,能清晰看到他脸上的冷意和烦躁,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微笑。
老子已经打赢三次民心之战了,你们还在玩呢。
“爹爹,爹爹~”
陆天明放下望远镜,从汤元手中接过女儿,生母无欲无求,又充满感恩,教育出来的女儿也开朗活泼。
“我的微微长胖咯。”
“爹爹长丑咯。”
“哈哈哈,微微说话利索了,还能记得爹爹。”
“爹爹,我要学姐姐骑大黑。”
汤元屁股给了一巴掌,“淘气,不许骑狗狗。”
陆天明也在汤元屁股拍了一巴掌,“淘气,不许欺负我女儿。”
“爹爹,咬母亲,咬母亲…”
还好没人跟进来,汤元闹了个大红脸,陆天明搂着亲一口,女儿拍手大笑,“母亲又高兴咯…”
还真就是汤元有感觉,王宝宝还是个女孩性格,不懂这种趣味,其他人又都矜持。
汤元把女儿抱下舱睡觉,福船已经开动了,再次返回,陆天明又在窗口扫视松江府。
“近卫怎么允许夫君坐艘福船来,怪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现在江南也怕我出意外后军队不受控制,他们更愿意听到我回来的消息,毕竟我对江南没动刀子的打算。”
“妾身这次虽然是为了稳住他们,感觉爹爹怪怪的,他又想立功,又怕立功,又想做富家翁,又怕做富家翁,还真是想不通。”
“见到你兄长了吗?”
“见到了,不过他很忙,爹爹反而躺着不想动,每日与微微玩闹。”
“灵璧侯知道诚意伯的下落吗?”
“没说过,就这么消失了。”
陆天明放下望远镜,坐到主位点点头,“江南实在没什么意思,看到他们选择,其实我也有一种悲痛感,有些人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就像苏州那死掉的二百人,无论他们生前如何党争、贪墨、腐朽,死亡那一刻,他们都是民族的血,史册中的一抹红色。”
汤元环视一圈船舱,低头说道,“夫君怎么与妾身说这事。”
“夫人说粮食生意就是转变,你在这事上看的清楚。”
汤元摇摇头,“妾身并不懂太复杂的道理,只是记得夫君在南京说过的话,出身决定了一切,人人都有各自的选择,人人都应该承担选择的后果。”
原来她都猜到了,陆天明笑着起身,拉她坐到身边,“是啊,忘了夫人经历过大恐怖,我很喜欢微微,看到她总会觉得轻松,夫人争取再生一个。”
汤元立刻点头,“陆府是天下最快乐的地方,妾身与姐姐说过,我们要凑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