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对面,一名黄脸大汉骤闻这个消息,下意识地安慰了一句,随即说道:“涉及重宝,我等是否该快些?”
“不必了,路途尚远,又不能飞行,赶是赶不及了。”
青年淡淡应了一句,说道:“混沌之宝我是不信的,去那里也不是为了这个。只是想不到,三弟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黄连大汉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
马车行进一片峡谷,两侧是几乎笔直的峭壁,从天窗往上看,一线天空横亘在两堵直壁上,仿佛是一把利剑悬在头顶,生出不少凛意。
四周很安静,只闻马车碾碎妄图延缓它行程的乱石之声,节奏分明。
二少爷抬起头,望着天空上显得比平时更加高远的艳阳,心头不觉升起一股亢烈的情绪。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向天空,随后用力一划。
“嗤!”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将空气切成整齐的两半,直至百余米的高空。
“好神通!”
黄脸大汉由衷赞叹道。他的脸上带着震惊,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说道:“二少爷若是进阶金丹,单凭这手神通,堪称同阶之翘首。”
“呵呵,厉舵主取笑了。”
二少爷笑了笑,有些自嘲的说道:“不说道院那些天资之辈,单是大哥他,就远非宗鸣所能比啊!”
提及大少爷,厉舵主明智的不接这个话茬,讪讪说道:“二少爷过谦了。三年后道院开试,以您的天资身份,必能得入内院。到那时,只要在内院崭露头角,仙路大道都是可期之事,又何须在意一时之得失?”
言语中,厉舵主对道院推崇备至,对二少爷的实力也信心满满。然而这话如果反过来理解,也就意味着二少爷虽然身份显赫,若不能进入道院,前途只怕是黄粱一梦,一时得失自然也就变成终身之失,再无挽回的余地。
二少爷听得出其中含义,微微一笑说道:“舵主放心,宗鸣虽不才,却不是妄自菲薄之人。道院必须进,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先把三弟的事情处理妥当。”
“三弟因对父亲颇多怨尤,改宗姓为赵。此事处理得好,父亲那里虽不会说出来,心里想必还是高兴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涉及二少爷的家务事,厉舵主听在耳中怕在心里,战战兢兢只能诺诺应是,根本不敢多说半句。
望着厉舵主小心翼翼的摸样,二少爷有些失笑,说道:“厉风不用紧张,当年师叔送你进战盟,为的就是能够有朝一日发挥奇效。如今大变在即,落灵城从不名之地变得受人瞩目,可不是以前那种情形可比。”
“你的资质毋庸置疑,原本不应这么早让你暴露出来。不过眼下情势特殊,只能如此处理。况且你毕竟还没有破阶,能够执掌三星分舵,应该满意了。”
厉舵主连忙答道:“在下明白,一切听从二少爷安排。”
“此行漫漫道可期啊!”
二少爷心有所思,意味深长地说道:“三弟死在落灵城,虽不幸却也是个机会。至少,那个塔山处理起来就要方便些。对这个人,你心里有数了?”
“二少爷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山野中,峭壁下,马车凝聚出一团肃杀,安静地行使着。
第18章叮叮当当小叮当!
沉重的马车一路前行,以凶煞险恶闻名的路途没有半点波折;徐徐清风中眺目四望,只见山色空灵,林影斑驳,好一派踏闲养心的悠然。
这个时节,妖灵山脉充盈着浮躁的气息。妖兽和人一样,都需要获取足够储备,或用于繁衍子息,或留待秋末抵御苦寒,容不得丝毫懈怠。
山路虽不难行,但绝非什么大道坦途,甚至不如藏身于野外更加安全。在此出没的妖兽知道,这条山路上常有人类往来;在它们眼中,人类与人类眼中的它们并无本质区别,提供食物或是赚取收益,所用不同罢了。
置身山野,意味着在生死间徘徊,时刻都可能面临妖兽突袭。若能安然走完全程,通常可以收获一些残破兵器、衣甲,以及暴尸郊外的残骨,少有落空的时候。
然而无论是凶残狡诈的夜狼,还是皮粗力大的土甲,甚至包括数量惊人的刺峰毒蝗,没有哪种妖兽愿意冒犯这群旅人。马车于群山中静静蜿蜒,竟生出一种笔直之感。
再美的景致,看久了总会让人生厌,闲适心情也不能一直清闲。二少爷胸中有丘壑,不能一直无所事事。时间一长,禁不住略有些烦躁,微显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