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
阿元又想了想:「我想没错儿,我母亲必定愿意的。倒是你,无端端放着天下大事不管,跑来这儿做什么?」
楚琮取过身侧小几上的一杯「翠涛酒」,一饮而尽。
「既然是求亲,朕想,还是亲自来,以表诚意。」
阿元「哗」了一声,围着楚琮左右打量:「陛下还是我认识那个楚琮么?放着好好的金銮玉殿不坐,千里,跑到这山野之地来!」
她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若是青姐知道了,不晓得会如何?」
楚琮一本正经:「这也是家国大事,朕初践位,便欲收南越,难道不是顶要紧的事?」
阿元不由蹙眉:「那照你的说法,是个人私情更重些,还是家国大事更重些,倘若……倘若……南越公主不是青姐……」
楚琮没得好气:「只有你会问朕这样的问题。」
阿元想了想,又道:「这几日我也想了想,朝中大臣,对于你与南越联姻之事,未必都肯赞成。我们南越,在你们南楚朝廷,名声可不大好。你若执意娶青姐,未必不会被扣上『色令智昏』的帽子。」
楚琮冷笑一声:「那些议论纷纷,由他们去,朕不怕。」
「可这样一来,青姐嫁到宫里也难安生……从前已经有了一个文懿皇后,如今……」
楚琮抬眸看了阿元一眼:「朕……不能急于立后。」
「什么?你……你不肯许皇后的位置?」阿元心头一急,「那……那青姐肯吗?」
楚琮淡淡道:「于男女私情,她自然不肯;可于家国大义,她又不得不肯了。」
阿元颇为心惊:「你……拿女帝去压她?逼她嫁给你?」
楚琮瞥了一眼阿元:「你不要总是这样天真。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了。」
「帝王之爱,能分这样多给她,她应该知足了。在后宫中,没得指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是这样想的,是不是?」
「不只是我。」楚琮冷冷道,「鸾儿也清楚。」
阿元喏喏道:「你从没想过,她会不愿意?」
楚琮沉默片刻,道:「她不是你。」
入了夜,秋意萧瑟,芭蕉影动,闹得人心中憧憧。
阿元仍倚在窗边,想着白日楚琮说的:「她不是你。」
任弘微躺在床上,呼吸匀净,阿元将他的被子掖好,自顾自地说话:「只要母亲开口,青姐自然会嫁。可事到如今,他明明已经赢了青姐的心,却仍用权柄去压迫她。弘微,我真闹不懂,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说他薄情吧,他千里迢迢来了,为了青姐也是费尽了心思;可若说他深情呢,他又总做这样叫人心寒的事。」
阿元心头烦闷,从身上掏出一支旧的骨笛,略吹奏了几声,黑羽帝皇蝶翩翩而入,像是知她心事一般,落在她身侧。她用指尖逗弄着那些可爱的生灵。
「你们又生了些小蝴蝶?可真漂亮啊。咱们明日便回乡去看看。」
阿元借着烛火,调了一番内息,纷飞的蝴蝶便都静下来,憩在黑色的床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