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祭灶一过,整个风府便像上紧的发条。
风寒竹把绣春刀往兵器架上一挂,自封“婚礼主事”,拉着风栖竹分兵两路:他负责三媒六聘——抬盒、雁奠、纳采、问名,一路吹吹打打,绕皇城半圈,昭示“镇抚司副队娶亲,正正经经”。
风栖竹负责“姻缘庙祈福”——初五黎明,她亲自押着哥哥,三步一揖、五步一叩,拜完女娲像拜月老像,香油添了九十九盏,红绸挂满殿前檐角,庙祝笑得见牙不见眼:“老身在这儿三十年,第一次见把月老殿包场的!”
风竹影被明令“安坐绣楼”,只许挑绣嫁衣。她倒也乐得清闲,一针一线,把漫天烟火与雪色都绣进裙摆——裙摆最底下,藏了两片小小的竹叶,一青一白,并肩而立。
除夕夜,太极殿颁诏:新元大酺三日,金吾不禁,长安城可张灯结彩、放烟火、设酒棚。
圣旨一出,百姓欢呼——原本只道风家娶亲,如今连天子都替他们“办酒席”,满街灯笼瞬间多了一倍:朱雀大街挂“双喜”灯;东市西市搭“百子”棚;河里提前放灯船,灯上统一写“风副队百年好合”。
新元日,子时刚敲,皇城钟鼓齐鸣。
风寒竹一袭大红飞鱼服,外披织金蟒袍,腰横玉带,足蹬云头靴,跨上御赐大白龙驹——马鬃亦编了红绸花。
迎亲队从镇抚司出发:
作为前锋,戴渊、季未、范七、季末,他们四人皆换红缎飞鱼服,挎绣春刀,刀鞘缠喜绸;
而在中队,十六名锦衣卫鼓手,一路《将军令》变《凤求凰》;
至于后军,抬着三十二抬嫁妆——却是风寒竹自己给“自己”备的:雁奠、酒海、花炮、彩灯,外加钦天监批的“岁首吉帖”,高高供在第一抬。
迎亲队伍绕城一周:过朱雀大街,万民夹道,糖雨纷飞。
过相府门前,风栖竹把哥哥一把推上马背,笑喊:“绕快点,别误了吉时!”
过河边,百艘灯船同时放起“水幕烟火”,火光映水,水映火光,天上人间俱是红。
再回到风府,绣楼朱门大开。
风竹影凤冠霞帔,盖头一摇,露出一双盈笑的眼睛。
风寒竹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单膝点地,双手递上红绸牵巾:“新岁新日,迎吾新妇。”
竹影把手放入他掌心,指尖轻点——那是他们私定的暗号:「我愿意,岁岁年年。」
正堂上,兰一臣与风栖竹并肩而坐,临时充“高堂”。
风氏兄妹早无父母,但兰一臣算是朝堂重臣,作为高堂还是够分量的,风栖竹一拍胸口:“规矩不能废,我们坐得稳!”
赞礼官是钦天监正本人,一声高喝:
“一拜天地——新元赐福!”
“二拜高堂——岁首承恩!”
“夫妻对拜——日月同辉!”
三拜毕,鼓乐齐鸣,满座喝彩。
忽听门外一声铿锵:“镇抚司指挥使杨公到——”
只见一位紫袍金带的中年男子大步而入,双手托一柄黑鞘绣春刀,刀身通体乌金,刀镡处嵌两粒小小夜明珠。
杨指挥使朗声笑道:“风寒竹,你小子成亲,本座岂能不来?刀名‘同岁’,取‘岁岁同心’之意,愿你二人执手共老,也替我镇抚司多添几个小崽子!”
众宾客轰然大笑,风寒竹躬身双手接刀,与竹影并肩再拜:“多谢大人抬爱,新岁新刀,必护我家国亦护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