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也许他应该问问十一年前,包括他父亲在内,被詹恩和他的党羽们清洗、迫害、灭口的枉死者们。
那时候怎么就没人敢质问新公爵:翡翠城付出了什么代价?
“别误会,我只是有感而发。”
泰尔斯回头看见他的脸色,一笑缓颊:
“我们费尽心思,谈判斡旋,好不容易平衡了利益,平息了局势,可到头来还是有‘有心人’,见不得翡翠城安稳。”
费德里科深吸一口气:“殿下……”
“星辰的历史,从来不乏血色。”
泰尔斯想起龙血之夜的天崩地裂,想起他在那天的亡命奔逃和孤注一掷,想起彻底毁灭的龙霄城盾区,不由感伤:
“你说,这难得的太平日子,对某些人而言,是否真就一文不值?”
费德里科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同样钉在岩上鹦鹉公的名字上。
“也许并非见不得翡翠城安稳,”费德幽幽开口,“只是见不得翡翠城‘这样’安稳罢了。”
“哦?”
泰尔斯咀嚼着他的话,停下脚步。
“你是说,是当前这种我们三人各自让步,集体妥协出来的‘安稳’,令某些‘有心人’不爽了?”
费德里科的眼神犀利起来:
“正是。因此费布尔副主祭一会儿带人觐见时,殿下面对全城期待,理应不偏不倚正面回应,陈以利害晓以道理,震慑幕后宵小。”
泰尔斯蹙起眉头。
幕后宵小。
只怕是没有那么小哦。
“殿下不妨借机告诉全城:不是您不想安稳,而是‘有心人’没完没了,不愿安稳。”
泰尔斯轻嗤一声,继续攀上阶梯:
“有心人……很好,是你,还是詹恩?或者干脆是我自己?”
“都不是,”费德里科冷静回话,“可总有人是,总有人‘必须’是。”
泰尔斯倏然抬头。
“须知,无论我们三人再怎么做足姿态谈笑风生,昭示事态和平解决,暗示无人会被清算,翡翠城里也总会有人不甘心,不情愿。”
费德里科刻意倾斜的咬字重音,令泰尔斯不由侧目: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到:此事过后,翡翠城乃至南岸领,必将迎来——大变故。”
大变……
“不是大变,”想起他跟两位凯文迪尔谈好的条件,泰尔斯略不自然,“顶多算……小变。”
多了个子爵,再多几项改革罢了。
要真是大变……
那他甚至都不用搞什么三人妥协,干脆直接把詹恩打成弑父元凶,头朝下塞进马桶里冲掉,岂不完美?
就是搞不好,要拉凯文迪尔乃至翡翠城陪葬。
顺便溅自己,甚至溅王国一身血。
也许。
泰尔斯心底里的声音斟酌道:
也许“有心人”就是这么想的呢。
尤其是那些觉得太平日子——相比起他们的目的利益——一文不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