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普照,碧波蓝天,极目望去,远方海面上显现出一道无限长的灰
线。周方顺惊喜地叫道:瞧,那就是大陆,同志们努力呀!
好像燃料将尽的汽车又加满了油,五个人向那乍隐乍现的崭新希望奋
力游去。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那道灰线永远都是那般遥远,像沙漠戈壁上的
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及。身子下面的海水,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
把他们向相反的方向拉扯推搡着。周方顺明白了,这是海水正在退潮,任凭
你把力气用尽,也只能是退而不进、白费劲儿的。他赶紧招呼大伙,改成仰
泳平躺在海面上,随潮漂流,以保存体能。待到下一次涨潮,再作努力。
风乍起,吹皱万顷海水。乌云变戏法似的一会儿功夫就布满了天空,
海鸟瞅瞅地叫着,慌慌乱乱地掠过海面,飞返归巢。浪更大,潮更急,虽是
八月天,人在海水里也禁不住冷得打战,看样子,要来一场大雨哩。已经漂
游了十几个小时了吧?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子。肠胃里没有一点食物,人饿
得发慌。而最难忍受的,是渴,海水喝得越多就越渴,感觉大海如果不是咸
的,能一口气把它喝个净光。要下雨了,那太好了!五个战友仰面朝天,张
大了嘴巴,恭候老天恩赐的甘露。雨滴终于劈劈叭叭降下来,落到嘴里甜丝
丝的,使人产生天无绝人之路的遐想。。可惜,刚刚湿润一下冒火的舌头、
喉咙和干裂的嘴唇,一阵强风吹来,顿时天开云雾,旭日灿烂。
他妈的,一场期盼的豪雨仅仅是骤开骤逝的浪花,露个脸便无影无踪
了。周方顺苦笑着摇摇头,伸出胳膊,看看仍在走动的防水表,恰是午后一
点钟。
※※※※※
日头爬上头顶,天已过午。昏昏沉沉的黄忠义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小
岛。长久地被包围在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海水之中,猛然间发现一块陆地,
恰似在浩瀚的沙漠之中,无意中遇到了一泓清泉,那种喜悦和兴奋是难以用
语言来诉说的。一种“终于有救,死不了啦”的感觉使他干劲倍增,加大了
动作,一下一下向小岛扑腾而去。
岛的轮廓已清晰可辨,礁石、沙滩、绿树、房屋,和一条凶猛的狗。
怎么,还有碉堡?沙滩上的一排木桩上,竟吊着两具尸体!再看,一根旗杆
上,还飘扬着一面“青天白日狗牙旗”。妈的,是敌占岛呀(后来才知,这
是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