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盯着殷回之的眼睛,只吐出了两个字:「解释。」
殷回之居然笑了一下,轻轻反问他:「解释什么?」
这俩宛如哑谜一般的对话,沈知晦听不明白,但直觉告诉他恐怕马上就要有大事发生了。
他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靠近殷回之,打圆场:「尊主,欲速不达,我瞧少主也是很努力了。」
说着,他也伸手探向殷回之的丹田,同时对殷回之无声动了动唇道:得罪了。
他本想看看殷回之到底是修炼得多不理想,才能让谢凌如此生气,他也好帮殷回之找理由。
然而这一探,沈知晦彻底愣住了。
殷回之丹田里那颗缓缓运转的金丹灵力磅礴,泛着紫金色的璀璨光泽。
单看这状态,赫然已是金丹后期。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颗金丹主人的元神竟然无法与之彻底相合。
修道者进入金丹中期,元神便能离开识海而下,淬炼金丹。
在这个过程中,金丹会在反覆的淬炼中从淡金色转变为紫金色,彻底转变后,元神同时也会完成与金丹的融合,于金丹内孕育元婴之种。
但殷回之元神与金丹的融合度竟然还不如一个金丹初期的人。
那殷回之是怎么将金丹淬到这个程度的?
沈知晦越想越心惊。
然后他得到了答案。
那金丹表面,漂亮的紫金色中,羼着几道极细极微的裂纹——
显然是元神不稳丶波动过大,又强行淬炼金丹导致的后果。
临近月圆,谢凌本就头疼烦躁,若不是先前之事让他心里有那么一丝微妙的不忍,他也不会耐着性子纵着殷回之到现在。
这句自我放逐般的「解释什么」彻底将火星引燃了。
他重重掀袖。
殷回之直接被凌厉袖风掀翻在地,本就乱作一团的五内猛烈一震,吐出一口血。
沈知晦其实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灵力已经纯粹到了这个地步,却在元神融入金丹这一步出了问题,只能是……
心志不坚。
谢凌最厌烦优柔摇摆的人,生气也是理所应当——可怎么会呢?
殷回之本就是经年前的谢凌自己,又怎么会在这种事上犯错?
沈知晦看向殷回之那双冷寂的眼,想起过往种种,隐约猜到什么,又觉得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简直荒唐。
谢凌扫了他一眼,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沈知晦张了张唇,终是没有告声,而是默默退了出去。
「又是这副场景,你不觉得丢人,我都嫌丢人。」谢凌冷冷道,「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殷回之几乎将口腔内的软肉都咬烂了,心口一阵一阵,越来越痛,说出的每个音节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是你先亲我的。」
殷回之说完,似是也觉得自己这话很可笑,低头自嘲地闷笑了两声,唇角溢出血沫。
他喃喃:「师尊,本来我在那面镜子里什么都没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