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澄安应着,目光却落在一旁的拐杖上,梁大夫给萧明允看病的那天,他在别人家熬药,没有见过这家人。
听人说他大伯子是个残废,如果一直娶不到媳妇,他就得伺候,如今瞧着萧思谦能自理,他便放心了。
越热闹,主家越没有空闲吃饭喝水,好在流水席的大厨都会另外起灶台,他家的小厨房没被徵用。
没有什么比冬日里的一碗热粥更暖心的了,饿了一天丶还是没见着老公的谢澄安却越走越忐忑。
方才大伯子明明说要走,自己却连扶都没扶一下,讨吃鬼似的就往厨房来了,大伯子会不会怪他不知礼?
同时,萧思谦也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好,孩子忙了一天,这时候回来定是想看看明允,他在新婚夫夫房里本就不合适,结果人家来了,他却像赶人似的。
小破院。
厨房。
萧二婶堆着笑:「你不认得我,我是你相公的二婶,他们刚来时人生地不熟,都是我跑前跑后的照料。」才装了五条鱼,就这么重,萧二婶把包袱攥紧了些。
谢澄安也堆着笑:「婶子摸着屁股上楼,自己抬举自己呢?」就是你把萧明允气吐血的,他娘怎会送你鱼?
萧二婶上下扫了谢澄安一眼,说:「呦,这年头丶媳妇都敢爬到婆婆头上了。」说着,就往出走。
谢澄安往右挪了两步,笑笑地把人一挡:「婶子说的是,这年头啊,狗都敢叫花子,畜牲也欺人。」
看情形,他们要靠婚宴剩下的菜品度日,不可能叫她把鱼带走,更何况她是偷。
萧二婶下巴一扬,两眼一瞪:「你咋说话的?!懂不懂长幼尊卑?!」
谢澄安好声好气的:「说狗呢丶婶子急什么?婶子听句劝,东西放丶」
萧二婶嗤了一声:「什么名门?什么清流?对亲戚都这么小气,怪不得没一个人替他们求情!活该他们丶」
说起这个,就没什么好谦让的了,不称心的婚事,和如此落魄的光景,都是那个与他毫无关系的罪名害得,谢澄安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超级变换形态:
「婶子说的是!婶子最大方!婶子长辈当的妙!旁人成亲添五十丶侄子成亲一文没有!面子功夫都不做了丶何苦假惺惺地攀亲戚?」
怕萧思谦听到会伤心,谢澄安还十分贴心地压着声音:「婶子瞧不见亲戚家漏风的房顶丶瞧不见垮塌的西墙丶只能瞧见亲戚的鱼?为老不尊的人怎好意思说出长幼尊卑的话?脸太大了就少吃些!我娘没说送你丶就是没说丶拿来吧!」
谢澄安夺过萧二婶手里的包袱,把五条肥嘟嘟的鱼倒出来,又把包袱甩在她脸上:「婶子既有眼疾!趁着天明赶紧家去!别栽了跟头反怪我家塌了的墙!」
「好你个!」萧二婶用右手食指指着谢澄安,眼里写着要吃人。
谢澄安眼里写着他也想吃:「张口闭口的罪臣丶偷鱼的时候不怕满门抄斩了丶不怕你们的脑袋被驴踢着走了丶不怕用你们的心肝肺喂野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