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驰!」潘子素扑到孙驰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先前就有很多人盯着潘子素看,如今他的衣裳和头发都湿漉漉的,许是河水太过冰冷,冻得他的面色越发白,唇色越发红,端的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盯着他看的人都围了好几层了,有对落水者的同情和关心,但更多的,是那种带着欲望的打量。
孙驰连忙把自己的斗篷给潘子素披上:「先回去换衣裳吧,可有看清是谁救的你?」
潘子素摇了摇头,那个人扭头就走了,他只记得他的手很好看。
潘子素这朵烂桃花,萧明允处理地斩钉截铁,推谢澄安的人,同样斩钉截铁,但是他做的,到底是一件亏心事。
纪若愚瘫坐在地,呼吸困难,心脏蹦蹦蹦的,快要跳出去了,同时又在心里自己开解自己道:不能怪他,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的。
来北城楼看月亮是几个同学提议的,他既没有邀请谢澄安,也没想到谢澄安会来。
大家都在看灯火,叫谢澄安了他不去,非要站在那儿,大家都看不见的拐角,很容易掉下去的垛口。
谢澄安消失了,他的尴尬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他没有称赞过哪个大字不识的人。
没有为不通文墨的人弯过腰丶捡过箭,时间一久,就没有人记得谢澄安了,不会再有人提起游廊里的事。
他的污点消失了。
消失了。
杂乱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有人在喊着什么,纪若愚听不太清。
他匆忙爬起来,绕到阁楼的北门,提起方才收拾好的炉子,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哗啦,木炭洒了一地,还好已经灭了火,纪若愚一抬头,发现苏时景正在看他。
苏时景笑嘻嘻的,来帮纪若愚一起捡木炭:「对这些人太好了,规矩都忘了,竟然叫新来的同学干这种粗活,回头我好好说说他们。」
纪若愚挤着笑道:「这点小事没什么的。」
出了一身汗,领口都被浸湿了,过堂风一吹,叫纪若愚打了个寒颤。
正月,夜冷,阁楼北侧的门一直没有开过,所有的人都是从南门进出的。
纪若愚收拾炉子,开北门干什么?五六块木炭捡了这么久?还以为他是看上了谢澄安,原来他眼神躲闪,是在琢磨着怎么害人。